从没被人担心过。
他把下巴搁在林晚的头顶上,呼吸喷在他的发丝里。
“别怕。”他又说了一遍,抬起手,手指碰到林晚的脸颊。指腹擦过那道还没干的泪痕。
“没事的。”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谢离(影)的指缝里。
谢离(影)的手指停了一下。指腹上沾着林晚的眼泪,温热的,湿漉漉的。他把手收回来,没有擦,就让它留在指尖上。
林晚静静地靠在谢离(影)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里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很重。
谢离(影)的手臂收紧了,把林晚整个人圈进怀里。
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发丝里,轻轻地按着。另一只手环在他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把他压向自己。
谢离(影)没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林晚,下巴抵在林晚的头顶上,呼吸喷在他的头发里,很稳,很轻。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翘着。
殿下的眼泪是热的。殿下的体温透过衣服渗过来,贴着这具人类的皮囊,温热的,柔软的,鲜活的。
现在殿下就缩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服,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
他得让殿下喜欢上他。喜欢到能够解除那个契约。
不过在那之前——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殿下的发丝。
——在那之前,他不介意多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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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离还没来得及为林晚打倒影而高兴,脑子里突然像被扎进一根针。
疼。
剧烈的疼从太阳穴炸开,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挤进来。
别——
他拼命抓住最后一丝意识,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没用。
他的意识被挤压、被稀释、被碾碎,然后被那东西一口吞掉。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他想动的。
他的身体站起来了。腿在迈步。手臂在摆动。眼睛在看——看的是晚晚的方向。
谢离的意识被压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挤在脑子最深处的角落里。他还能看见,还能听见,却感受不到这具身体的任何触感。
他只能看着影操控着他的身体走向晚晚,只能看着“自己”把晚晚抱进怀里。只能看着“自己”的目光从晚晚的眼睛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尾巴。
不要碰他。
他在脑子里喊。
不要碰他。
他看着“自己”的手抬起来,落在晚晚的肩膀上。
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感觉不到晚晚肩膀的温度,感觉不到晚晚皮肤的触感。那些感觉都被影截走了。
“别怕。”影用他的嘴说。
谢离听见自己的声音。
可他没说过这句话。
不是他说的。
晚晚缩进了“他”的怀里。影的手臂收紧了,把晚晚整个人圈进来。影的下巴抵在晚晚的头顶上,影的呼吸喷在晚晚的头发里。
那是他的身体。
他的下巴,他的呼吸,他的手臂。
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些感觉都被影吃了。
谢离在脑子里疯了一样地咆哮。
别碰他!
别用我的手碰他!
手指没有停。指腹顺着晚晚的脸颊滑下来,又沿着下颌线绕回去,一下一下的。
那是他的手。
晚晚的眼泪应该是他擦掉的,晚晚的脸颊应该是他碰到的。
不是影。
影的手指从晚晚的脸颊滑到耳后,指腹碾过那片薄薄的皮肤,又顺着脖子往下,停在衣领的边缘。
晚晚为什么不推开?
晚晚就那么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
推开他!
谢离在脑子里喊。声音已经哑了,可他还是拼命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