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空荡荡,像一扇合拢的门。
许言的手指在发抖。
“晚晚。”
没有回应。
那双眼睛看着他,又像没在看他。
视线穿过他,落在身后的某个地方,什么也看不见。
许言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林晚的嘴唇。
很干。很凉。
他撬开林晚的唇齿,将阳气渡过去。
温热的能量从唇间涌出,从许言的身体里流向林晚的口中,像一条细细的暖流。
林晚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开始吮吸。
他贴在许言的唇上,轻轻地、本能地吮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许言感觉到林晚的舌尖碰到了他的舌尖,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林晚的尾巴动了。
那条一直垂在地上、像死蛇一样的尾巴,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缠上许言的手腕。
许言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在回应。
他还在这里。
许言闭上眼睛,一只手按在林晚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柔软的发丝里,轻轻地、稳稳地托着他。
另一只手握住林晚的手。那只手很凉,指尖冰得像冬天的石头。他把它包在掌心里,慢慢地捂。
阳气还在渡。
从舌尖,从唇齿,从每一次呼吸。
许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空,像有什么东西被从深处抽走,温热的能量从四肢百骸流向唇齿,再从唇齿流进林晚的身体里。
林晚的体温在升高。然后——
金光炸开了。
像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那些还压在林晚身上、疯狂舔舐吮吸的白影被击中,像纸片一样被掀翻,跌进黑暗里。消散了。
林晚的尾巴又动起来。从许言的手腕上松开,缠上他的腰,将两个人死死地绑在一起。
许言的脑子一片空白,因为——
晚晚在主动吻他。
晚晚的尾巴缠着他的腰,晚晚的手揽着他的后颈,晚晚的舌尖在他嘴里纠缠。
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心里涌上一个念头——晚晚是不是也喜欢他?
他又吻了回去。
这一次久一点。含着林晚的上唇,舌尖描过他的唇线,舔过他的齿列,最后探进去,缠住……
他们的吻分开,又继续,再分开,再继续。像刚进入甜蜜期的小情侣,舍不得分开,分开了就想贴回去。
每一次分开都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睫毛扫在彼此脸上。然后忍不住又吻上去。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无止无尽。
许言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嘴角,淌进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唇之间。
他尝到了咸味,混在林晚的甜香里,涩涩的,苦苦的。
但他不想哭。
他只想吻他。
只想一直吻他。
晚晚的唇很软。软得像棉花糖,像刚出炉的蛋糕胚,带着余温,带着甜香。他含在嘴里舍不得松开。
晚晚的舌尖很甜。是那种让人上瘾的、戒不掉的甜。他舔了一下,又想舔第二下。
晚晚的呼吸很烫。喷在他脸上,热热的,痒痒的,像小猫的舌头在舔他的脸。
他想就这样吻下去。
永远吻下去。
可是晚晚不喜欢他。
晚晚喜欢陈驰。
他只是一个替身。
只能在陈驰累的时候,在他睡过去的时候,代替他喂饱晚晚。
等陈驰醒了,晚晚就会回到他怀里。
他连备胎都算不上。
备胎至少还有可能转正。
他呢?
许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真贱。
他真下贱。
晚晚都说了喜欢陈驰,他还巴巴地凑上来。
晚晚都不看他,他还把阳气送上去。
晚晚在陈驰怀里哭,他还躺在地上心疼。
他现在算什么?
趁陈驰睡着了偷他的东西?
偷晚晚的吻?
偷晚晚的体温?
这些东西,等陈驰醒了,全都会还回去。
许言的手指加重了力度,在林晚身上留下几处红痕。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还?!
晚晚是他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想到这里,许言的吻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带着不甘心的、带着占有欲的、带着火的吻。
他含住林晚的下唇,用力地吮,吮到发麻,吮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