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
行礼。
尾巴的角度,翅膀的位置,眼神的落点。
一遍又一遍。
林晚咬着牙撑着。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到第四个小时的时候,林晚开始觉得不对劲。
身体里那个空洞,变大了,像是突然之间被撕开一样。
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殿下?”礼仪官皱起眉,“尾巴又晃了,稳住。”
林晚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尾巴。
可是身体里的空洞越来越大。
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抽。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殿下?”礼仪官的声音变得有点远。
林晚想说什么。
但腿一软。
整个人往下栽。
礼仪官眼疾手快扶住他。
“殿下!殿下!”
林晚的意识还在。
但眼前的东西都在晃。
他看见礼仪官的脸凑过来,看见他的嘴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有人跑出去。
有人进来。
很多声音。
很乱。
林晚想说自己没事,只是饿了。
但他说不出来。
身体里的空洞,像要把整个人吸进去。
——
“殿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就晕了!”
“快去请巫师!”
“已经去了!”
林晚被人扶到床上。
他听见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他想说不用,别叫巫师。
但没人听他的。
——
巫师来得很快。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魅魔,穿着深色长袍,手里拿着一颗发光的晶石。
他把晶石放在林晚胸口。
晶石亮了一下。
又暗下去。
老魅魔抬起头。
“殿下只是饿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饿了?”礼仪官愣住了。
老魅魔点点头。
“殿下忍着饿,耗费了太多精力,身体撑不住了。”他顿了顿,“补足一点阳气就好。”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艾德尔大步走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脸色苍白的林晚,扫过站在床边的老魅魔,扫过缩在一旁的礼仪官。
“怎么回事?”
老魅魔躬身行礼。
“陛下,殿下阳气不足,忍得太久,精力耗尽。吃饱了便可恢复。”
“只是饿了?”
老魅魔点头。
艾德尔摆摆手。
“都下去。”
礼仪官和巫师对视一眼,低头退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艾德尔、林晚,和站在角落的影。
艾德尔走到床边。
低头看着林晚。
林晚躺在床上,对上的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没了。
“你真是和你母亲一样。”
艾德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冷得像刀子。
“一个爱上食物,一个对食物产生感情。”
“你们母子俩,让我成了整个皇室的笑话!”
“二十年!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俯下身,盯着林晚,眼睛里的火烧得吓人。
“我的女儿跑了!我的儿子是个残废!你呢?你是唯一完整的,结果你宁可饿晕也不肯吃!”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盯着这个王位?!”
“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说我?!”
“说我没有继承人!说我血脉断绝!说魅魔皇室气数已尽!”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林晚被他吼得缩在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艾德尔盯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
转过身。
“影。”
“在。”
“带他去魅魔塔。”艾德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害怕,“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是魅魔。”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下来。
没有回头。
“学不会,就一辈子待在里面。”
---
影抱起林晚,一对黑色的翅膀无声展开。
他微微下蹲。
然后纵身一跃。
冷风扑面而来。
林晚闭上眼睛,缩进他怀里。
风在耳边呼啸。
不知道飞了多久。影落下来。
林晚睁开眼,面前是一座塔,孤零零立在黑暗中。
影抱着他走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