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得笔直,看着他。
“我找到解决办法了,驰哥。”
他嘴角微微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对了,这几天……真的谢谢你。”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但很认真。
“你不光不嫌我烦,还愿意抱着我睡,半夜我饿得迷糊了爬你床,你也没推开过我。”
他顿了顿。
“我那样咬你、蹭你,你也没觉得恶心,还一直说没事。”
他抬起眼,看着陈驰,笑了一下。
“换别人早跑了。”
然后他又笑起来,这次是那种如释重负的、亮晶晶的笑。
“所以我现在找到办法了,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许言说了,他可以帮我做瓶装体液补充剂。采血装瓶,像食物一样,饿了就喝。”
他的眼睛亮得不得了,像以前考完期末最后一场、冲出考场时那种光。
“我很快就能当个正常人了。”
陈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跳,但好像跳错了拍子。
正常人了。
不用再抱了。
他应该高兴才对。好兄弟终于摆脱麻烦了,他应该拍着林晚的肩膀说“太好了,恭喜你啊”。
可他笑不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只知道胸口某个地方,像被人轻轻挖走了一小块,空落落的,灌进来的风是凉的。
“……许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他知道了?”
“嗯。”林晚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
今天。
陈驰愣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知道。
我是你十几年的兄弟,我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肯说,昨天晚上你饿得神志不清、实在撑不住了,才不得不被我撞破。
结果你今天转头就告诉他了?
陈驰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憋得又低又闷:
“他凭什么能知道。”
林晚愣住了。
“我是你最好的兄弟。”陈驰盯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声音委屈得像小时候被人抢走了最宝贝的弹珠。
“我求了你那么久,你死活不说。结果他——他今天就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越想越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我都知道了,这秘密也没那么重要了,告诉谁都无所谓了?”
“驰哥,没有……”
“那你为什么告诉他!”
陈驰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和急迫。
林晚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驰哥,”林晚吸了口气,把刚才被他那声质问堵住的话一点点理顺,“不是我要告诉他的。”
陈驰盯着他,眼眶还红着,没说话。
“他自己发现的。”林晚说,“他观察我好几天了,昨天晚上你抱着我睡,他看见了。”
他顿了一下,想起许言当时那句“你可能接触了甚至被强迫使用了某些能影响人精神状态的东西”。
“他以为我被下药了,以为有人欺负我。”
林晚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说,如果我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要报警。”
陈驰愣住了。
“报、报警?”
“嗯。”林晚点点头,“他说他有理由怀疑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作为室友,在无法说服他的情况下,他不排除采取更正式的手段。”
他把许言那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平平的,像在讲一件已经过去的事。
陈驰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他凭什么啊?”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里的委屈还没散尽,又添了几分不可思议,“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会威胁人?”
他骂了一句脏话,很轻。
“真不是个东西。”
林晚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了,他也是担心我。”他说,“而且要不是他这么逼,我不坦白,也想不出这个办法。”
他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真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