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许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精准地缝住了他心里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
这几天,他不敢细想。
不敢想自己为什么会主动爬进陈驰的被窝。
不敢想为什么谢离划破脖子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渴求。
不敢想自己在那间画室里睡着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不敢想——自己是不是正在一点点成为一个“糟糕透了的、四处发情的魅魔”。
他不敢想。
所以他假装那些拥抱只是“兄弟帮忙”,假装那些血液只是“应急补给”,假装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羞耻战栗,都是因为饿,饿过就好了。
但现在,许言的话像一面镜子,把他那些拼命藏起来的狼狈,清清楚楚地映在了自己眼前。
他面红耳赤。
不是害羞,是羞耻。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事情——
被陈驰搂在怀里时听到的心跳声,自己无意识往他颈窝蹭的动作;
谢离指尖划过翅膀时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吞咽血液时喉咙里溢出的细碎呜咽;
还有画室醒来后肚子里那股餍足的暖意,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的、不敢细想的空白——
那些,不叫“正常需求”。
那些,是他不敢承认的“不对劲”。
而他之前,竟然觉得那些是“可以接受的”。
林晚的呼吸急促起来,脸烧得像要着火,手指攥得床单皱成一团。
他咬着嘴唇,拼命想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却越压越清晰。
——驰哥那样抱着他,真的是兄弟该有的姿势吗?
——他为什么从来不拒绝?甚至……有时候会期待?
——谢离喂他血的时候,为什么要脱他的衣服,为什么要反复摸他的翅膀和尾巴?
——他为什么当时没有推开?
——他是不是……已经在堕落了?
这个问题像冰水,猛地浇了他满头满脸。
他僵在那里,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下来。
许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林晚紧攥床单、指节泛白的手上,然后,极其克制地,收回了想再次落上去的手。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林晚此刻需要的是自己把这些翻涌的情绪和念头理清楚,而不是外人的打断。
过了很久,林晚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哽咽,却比刚才清晰了很多。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能……再那样了。”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腹擦过眼角,把还没干的泪痕蹭成一片水渍。
“驰哥他……只是把我当兄弟。”
“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直觉得只是在帮我,我也没有跟他说过这样不对……”
“我甚至,甚至还主动爬到他床上去……”
他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
“是我在利用他。利用他的心软,利用他对我的好。”
“谢离那边……我明明知道他不对劲。”
“他看我那种眼神,他每次给我血的时候那些动作,我害怕,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我饿,因为我需要他的血,因为我没别的办法……”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以为我只是在活命。但现在想想……那些事情,真的正常吗?”
“如果我不是魅魔,如果换一个人,我还会接受别人这样……抱我,喂我,脱我的衣服,摸我的翅膀吗?”
他没有抬头,肩膀却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会的。我根本不会让任何人那样碰我。”
他沉默了。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
“所以我不能再这样了。”
他看向许言,目光还有些躲闪,却没有移开。
“你说的那个……瓶装的血。”
他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克服巨大的羞耻。
“真的可以吗?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