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更糟,在迷迷糊糊中,去找了谢离?
这个念头让陈驰心里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生出一种强烈的抵触。
还有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想要阻止的冲动。
不行。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改变了方向,踩上林晚床铺的梯子,动作放得极轻。
他小心地跨过护栏,在林晚身侧躺下。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碰到林晚温热的身体,林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往墙壁方向缩了缩,给他腾出一点空间。
陈驰侧过身,面对着林晚的后背,手臂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环了过去,虚虚地搭在林晚的腰间。
这个姿势既能将人半拢在怀里,又不会压得太紧。
做完这一切,陈驰才轻轻舒了口气。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如果林晚晚上难受,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然而,当两人身体隔着薄薄布料相贴,林晚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甜香混合着沐浴露清爽气息钻入鼻尖时,陈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个决定,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具挑战性。
林晚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温热而真实。
腰肢的线条纤细柔韧,被他手臂虚环着,仿佛稍稍用力就能完全扣进怀里。
后背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蹭到他的胸膛。
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每一次呼吸的韵律,能闻到发丝间干净的味道,能感受到皮肤相贴处传来的、逐渐攀升的体温。
陈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一种陌生的燥热,从两人贴合的地方悄然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心跳在寂静中变得格外清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比打完一场激烈篮球赛还要急促。
他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
这不对劲。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夏天太热,两个人挤一张床难免如此。
是因为担心林晚,精神紧张。
是因为……因为他们是好兄弟,靠得太近有点不习惯。
可理智的解释压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
怀里的人温软,安静,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臂弯里。
那股似有若无的甜香,此刻像是最隐秘的诱引,勾动着某些深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神经。
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林晚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晚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束缚,轻轻动了动。
喉咙里溢出一点含糊的鼻音,脑袋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后颈完全暴露在陈驰的视线和呼吸之下。
那片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
陈驰的呼吸蓦地一滞。
昨晚路灯下,林晚咬破他颈侧、温热舌尖舔舐的触感,毫无预兆地清晰地复现在记忆里。
紧接着,是那双展开的黑色蝠翼,那条冰凉滑腻的尾巴,那对小巧的黑色犄角……
以及林晚当时泪流满面、惊恐又绝望地说“我是个怪物”的样子。
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强烈的保护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的林晚,不是怪物。
只是……有点特别。
特别到,让他此刻抱着,竟然舍不得松开,甚至希望夜再长一点。
陈驰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手臂下意识地松了松,但随即又像怕人跑了似的,更紧地搂了回去。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鼻腔里却全是林晚的气息,怀里是温软的躯体,指尖下是细腻的皮肤……
这觉,怕是难睡了。
他暗自苦笑,却丝毫没有挪回自己床铺的打算。
与此同时,宿舍另一端。
许言不知何时已合上了书,摘下了耳机。
他端起水杯,借着起身喝水的动作,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林晚的床铺。
当看到陈驰不知何时躺在了林晚床上,并且以那种占有性的姿态将人搂在怀中时,他扶眼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能清晰地看到陈驰紧绷的侧脸轮廓,看到林晚几乎完全陷在对方怀里的依赖姿态,看到陈驰搭在林晚腰间那充满保护欲的手臂。
许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许言关掉台灯,宿舍陷入黑暗,可他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陈驰抱着林晚睡的画面,林晚傍晚回来时那副懒洋洋、餍足到仿佛骨头都酥软的样子……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向来条理分明的认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