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有睡,或者说,无法入睡。
平板电脑幽蓝的光映着他苍白而精致的侧脸,他正在修一张傍晚在图书馆附近速写的风景图,笔触流畅,神色专注得近乎冷漠。
处理完最后一片光影,他习惯性地切到了另一个监控窗口,那个对准林晚床铺的、隐藏得极其巧妙的微型摄像头画面。
往常这个时间,林晚应该已经在他自己那张没有帘子、一览无余的床上睡熟了,或许会蜷成一小团,或许会无意识地蹭蹭枕头。
但此刻,屏幕上只有空荡荡的床铺。
被子凌乱地掀开一角,枕头凹陷的痕迹还在,但人不见了。
谢离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幽蓝的光映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
他立刻调出几分钟前的回放。
画面里,昏黄的床头小灯勾勒出他年轻纤韧的身体轮廓,林晚一手扶着支架,小心翼翼地将一条光裸的腿跨过那道缝隙,踩在了对面陈驰床铺的边缘。
然后,他整个人就这样跨了过去,滑进了陈驰那张没有遮蔽的床上,钻进了陈驰的薄被之下。
回放结束。
定格画面是林晚没入陈驰怀中前最后一帧,腰臀处流畅的曲线和一闪而过的、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脚趾。
谢离的呼吸停了。
平板电脑被他轻轻放在一边,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将他苍白的脸重新投入床帘内的绝对黑暗。但他眼中的寒芒,却比屏幕的幽光更冷。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极其缓慢地,抬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拨开了自己床帘靠近陈驰床铺方向的一道缝隙。
这道缝隙狭小而隐蔽。
宿舍里只有窗外零星的月光和远处路灯光晕渗入,光线昏暗。
但足够了。
透过缝隙,他直接、毫无阻碍地看到了对面陈驰的床铺。
深蓝色的床单上,陈驰背静静地睡着,而他的怀里,分明紧紧拥着一具光裸的身体。
林晚几乎整个人都嵌在陈驰怀中,只露出小半截光滑的肩背和散乱的黑发。
陈驰的手臂横过林晚的胸口,手掌甚至搭在了林晚另一侧的肩臂处,是一种完全占有、绝不容挣脱的环抱姿态。
被子只盖到两人腰际,更多裸露的皮肤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紧贴,摩挲,不留一丝缝隙。
谢离甚至能看到林晚微微起伏的背脊线条,看到陈驰无意识低头时,下巴蹭过林晚发顶的亲昵。
看到林晚光裸的腿,无意识地缠着陈驰的……
光着身子。
跨过床栏。
主动钻进另一个男人的被窝。
肌肤相贴,紧密相拥。
第40章黑屋惩罚
每一个认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慢条斯理地凌迟着谢离的神经。
没有暴怒的粗喘,没有失控的动作,他甚至连拨开帘缝的手指都没有颤抖。
可那双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那一幕的眼睛,却如同深渊裂开了缝隙,里面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某种更粘稠、更黑暗、几乎要实质化的东西。
冰冷的嫉妒,被侵犯所有物的暴怒,以及一种近乎凌虐的、想要将眼前一切彻底撕碎的毁灭欲。
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无声地质问,舌尖抵着上颚,尝到自己口腔内壁被咬破的淡淡铁锈味。
明明下午才尝过我的血,明明知道只有我能给你最直接、最深层的满足,明明……你的一切秘密、你的脆弱、你的非人模样,都应该只展露给我看。
为什么敢这样光着身子,爬到别人床上去?
陈驰……他怎么敢碰?
他怎么配拥抱这样的你?
用他那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兄弟情”?
谢离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深长,胸膛里却像是有一团冰冷的火焰在灼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刺痛,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扭曲的快感。
看到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他人染指,那种混合着痛苦与兴奋的颤栗。
他想象着林晚此刻的感受。
是被陈驰那充满莽撞阳气的体温熨帖得昏昏欲睡?
还是在本能的驱使下,无意识地在陈驰身上磨蹭,寻求更多浅薄的慰藉?
陈驰会不会在睡梦中收紧手臂?
会不会碰到那些只有他才仔细抚摸、研究过的敏感部位?
这些念头像无数细密的毒针,扎进他的大脑,带来尖锐而持久的痛楚与……更加黑暗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