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驰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他往后靠的时候,头发蹭到我下巴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响的笑声。
“我靠!陈哥你——”
“头发蹭下巴!这什么偶像剧台词!”
林晚的脸彻底红了。他抬手给了陈驰一拳,力道不重:“你胡说什么!”
陈驰挨了一拳,反而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手揽住林晚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行了,都别闹了。我家晚晚脸皮薄,再闹真急了。”
“你家晚晚——”王硕拖长了调子,在陈驰警告的眼神里憋着笑收声,“得得得,不说了不说了。”
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安静。
几个男生这才收敛,转回去假装听课。
林晚被陈驰搂着肩膀,半边身子都陷进对方怀里。
陈驰的掌心贴着他肩头的皮肤,温度滚烫。
那股暖流从接触点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比刚才单纯的肩膀相贴更汹涌。
那点“空”被迅速填满。
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舒服得指尖都微微发麻,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陈驰身上,连老师讲了什么都没听清。
鼻尖全是陈驰身上的味道——汗水的咸,洗衣液的薄荷,还有更深层的、阳光晒过的、干净又灼热的气息。
香。
真的香。
林晚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这个动作很轻,但陈驰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热气喷在林晚耳廓:“还累?”
“嗯……”林晚含糊地应,眼睛都没睁开,“你别动,让我靠会儿。”
“德行。”陈驰笑骂,但真的没动。
他就这么搂着林晚,一只手还搭在桌上,另一只手松松地环着林晚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训练服粗糙的布料。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林晚就那么靠着,时间像被黏稠的蜜糖裹住了,流得极慢。
直到下课前的几分钟,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懒洋洋的餍足感才渐渐褪去,身体深处那令人心慌的“空”被填得严严实实,甚至有种暖融融的饱胀。
讲台上,老师开始做本节课的总结。
周围同学收拾书本的窸窣声、椅子挪动的吱呀声,像潮水般重新涌进林晚的耳朵。
他眨了眨眼,意识从那种暖洋洋的迷糊中彻底清醒过来。
还在上课。
还靠着陈驰。
还被陈驰搂着。
这个认知让他耳根一热,几乎是触电般从陈驰怀里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陈驰的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一空,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晚。
林晚正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笔和本子,耳尖红得透亮,侧脸线条因为刻意板着而显得有些紧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试图恢复平时的清亮,却还是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微哑:“……下课了。”
“嗯。”陈驰应了一声,收回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林晚肩头布料和体温的触感。
他看着林晚红透的耳朵,喉咙有点干,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最后只是也低下头开始收拾东西。
周围响起一片拉椅子的声音,王硕和其他几个男生已经嬉笑着站了起来。
王硕路过时,故意用肩膀撞了陈驰一下,挤眉弄眼:“陈哥,抱够没?该放手让人家林晚吃饭去啦!”
“滚!”陈驰笑骂着踹过去,王硕灵活地躲开,大笑着跑出了教室。
林晚也收拾好了书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
刚才那种被抽空般的虚弱和难耐的饥渴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力充沛的轻盈感,连上午大强度训练留下的肌肉酸胀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正常的、活力满满的林晚。
“走啊,发什么呆?”他背上书包,用手肘顶了一下还坐在原位的陈驰,脸上已经挂起了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饿死了,再晚红烧肉该没了。”
陈驰抬头看他。
林晚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那点羞恼的红晕已经褪去,只剩下运动后健康的血色,笑容坦荡又明朗。
好像刚才那个依赖地窝在他怀里、鼻尖无意识蹭他衣服的人根本不是他。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被这笑容冲淡,陈驰也咧开嘴,站起身,用力揽过林晚的肩膀,哥俩好地晃了晃:“走!今天非把食堂吃穷不可!”
两人勾肩搭背地随着人流挤出教室。
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倾泻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
林荫道上挤满了冲向食堂的学生,喧嚣而充满生气。
林晚走在陈驰旁边,手臂时不时因为拥挤而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