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就比顾寒清稍稍矮一截,现在额头刚好抵在顾寒清的胸膛,汗水顺着发丝一点一点儿往下淌,而摄政王甚至能在间隙托起他的额头,用手巾为他擦去汗水和泪水。
“鸾仪司的同知大人。”
顾寒清微微支起上半身,在他耳边叫着他的官职:“这是你要开始的,做事有始有终,要坚持到最后啊。”
说着,他执起燕昉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一口:“是不是,阿奴?”
这仅有几人知晓的小名被摄政王这样念出来,语调压的千回百转,霎那间,燕昉的呼吸便顿住了。
“……”
顾寒清也是微顿。
他语调染了笑意,动作却不停:“阿奴,你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嗯?”
“……”
可惜,不管燕昉的速度如何,摄政王从来计划详实运筹帷幄,他完全按照自己的步调,走完了全程。
只是后来哄的时候,花了好些力气。
燕昉怕疼,各种各样的疼,即使是一边舒服一边疼,他也怕。
更别说现在,舒服的感觉已然散了,身体散架似的疼,更是疼的厉害。
想起方才顾寒清无论如何压着他的腰不让他起来的模样,燕昉难得升起了两分火气,但还没发作出来,当摄政王扶着墙起身,试图给他找药的时候,火气又散干净了。
燕昉:“……还是我来吧。”
他说着,也迈步下来。
结果他不动还好,一下地,走路的姿势比顾寒清还要奇怪,一脚深一脚浅的,像一只扑腾的鸭子,若是有外人来看,非要以为他才是腿伤更重的那个。
顾寒清没忍住,眼角眉梢染上了笑意。
燕昉看着让他这么疼的罪魁祸首开始笑,一口气不上不下,顾寒清便转身,装作翻找药箱:“我记得我屋内有药箱,都是上贡的好物,抹在创口上也不疼,等我找找。”
燕昉听说抹着不疼,便忍不住问:“真的?”
“真的,骗你干什么,好了。”他提起棕色的木制方盒,“找到了,否则我只能大半夜给你请太医了”
多亏摄政王府常备各种药膏,倒也不用因着这古怪的理由将太医从冬天的被子里拽出来,顾寒清点了灯,指尖一转,沾满了药膏,便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
燕昉却是犹犹豫豫,半天没有动作。
他轻声:“要……点着灯上药?”
黑灯瞎火的时候胆子大,如今顾寒清俊美的面容就在眼前,他便开始犹犹豫豫了。
顾寒清:“不点灯也行,就是摸不准地方,怕碰的你疼。”
“……”
顾寒清心中好笑,眼看着燕昉在那里纠结来纠结去,最后一咬牙,翻身躺了过来。
这疼实在羞耻,他也不好意思叫唤,顾寒清动作的时候,燕昉就将脸埋进被子,唇咬着被角,怎么都不说话,就是人一哆嗦一哆嗦的。
顾寒清:“有那么疼。”
“有。”声音从被子里传来,翁声翁气的:“和廷杖一样疼。”
大抵没想到有一天自个能和廷杖扯上关系,摄政王揉了把青年的发尖,好歹将他安抚好了,而后吹了灯,拢过被子:“睡吧。”
燕昉往他怀里缩了缩:“……还能睡吗?感觉要天亮了。”
这一晚上又是宫宴又是追杀,又是哄人又是亲吻上药的,燕昉抬眼往外头一看,天色已蒙蒙亮了。
顾寒清:“明儿不早起,我让观止往皇宫递折子告假。”
燕昉:“……那我?”
顾寒清:“也让观止找你们镇抚,帮你告假。”
燕昉便悄悄的开心起来。
鸾仪司直属皇家管理,规矩严苛,即使燕昉背靠摄政王,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告假,但如果观止去说,即使借镇抚十个胆子,也不敢有一点儿疑问。
如今他遇见什么,是不是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找摄政王来解决了?
自觉已有靠山,心情大好的燕昉打了个哈欠,他便将自己往顾寒清怀里一塞,一时又累又困:“我明天想睡到午时。”
顾寒清:“那就睡到午时。”
可惜,天刚刚亮,便有一匹快马自皇宫奔袭而来,接着,是外头着急忙慌的脚步声,顾寒清刚刚入睡,便有仆役小声敲门:“王爷,皇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