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混着泪水,砸在地面上,晕开细碎的湿痕。
他声音破碎,带着泣血的忏悔,一遍遍地呢喃,字字泣血:“求求你……余铭,我再也不骗你了,再也不喂你吃药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时间被拖的很漫长,漫长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抢救室顶端刺目的红灯,缓缓熄灭。
大门被推开,余铭被医护人员推着出来,医护人员的白大褂上,同样沾染着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医生的话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可林默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alpha,心却一点点沉进谷底。
他的alpha,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像是在跟他赌气,无论他怎么呼唤,怎么触碰,都不愿意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起初,林默还在自欺欺人,骗自己余铭只是生气了,只是在闹别扭。
他的小傻子向来最好哄,只要他好好守着,好好照顾,只要他低头认错,对方一定会醒过来的。
这份自欺欺人,一直持续到余铭昏迷的第九天。
第九天夜里,林默守在病床前,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余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他疯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余铭冰冷的手心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泪水决堤而出,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破碎:“余铭,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明明前几日还鲜活的人,明明会对着他笑,会纵容他的人,怎么就躺在这,一动不动,怎么叫都不醒了?
刹那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是那禁药!
他到此刻才幡然醒悟,那药无色无味,本就极度亏损身体,副作用数不胜数。
而其中最致命的一条,便是损耗心神,让人精神困顿、神志不清,长久服用便让人来不及思索其他的事,只归心于下药人。
是他。
是他亲手喂给余铭的药,是他自以为是亲手把自己的alpha推向了深渊!
是他害余铭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任务目标虐心值+10】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然后蹂躏、撕扯、碾碎。
像是要叫他也亲身体会一遍余铭的受过的痛。
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握不住掌间的手。
可他还是拼尽全身力气,紧紧抓着余铭落在他掌心的手腕。
那手腕纤细得可怕,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微弱的脉搏在他指尖缓慢跳动,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余铭……不……小宝……”他喉咙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抖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你醒来好不好,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肯睁开眼……”
林默哽咽着,哭得浑身颤抖,每一句哀求,都是他最后的救赎:“我发誓……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打我、骂我、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还有……我放了你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争了……”
“只要你醒过来,求你了……”
病床上的alpha,依旧眉眼紧闭,没有丝毫回应。
唯有那微弱却清晰的脉搏,在林默指尖一下、一下缓慢地跳动着,成了这无尽绝望里,唯一残存的希望。
***
又过了三日,一个平静的下午。
病房外枯树枝上最后几片叶子也被寒风吹落。
窗户上因为室内外的温差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安静的房间里,林默握着余铭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
病床上余铭的被握着的手动了一下。
本是再细微不过的动作,却把熟睡中的人惊醒。
林默猛地抬头,下意识握紧了余铭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
只见alpha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煽动,轻的像幻觉。
让守在旁边的林默惊喜中夹杂着担忧,屏住呼吸,生怕这幻梦被打破。
半晌余铭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那双好看的杏眼就那样木木的看着天花板,也没有聚焦去特意看什么,像是丢了魂。
林默却仿佛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说着,只是其中的颤抖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醒……醒了就好,对……醒了就好。渴不渴?我给你拿水来。”
omega端起旁边的水杯却因为手抖差点手滑摔碎杯子,但幸好最后抓住了,幸好没碎……
医生说过,余铭小宝不能再受刺激,哪怕是声音也不行。
林默轻柔的把余铭扶起来给他喂水喝。
惊奇的是余铭没有强烈的抗拒他,反而很乖顺,任由他摆布,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精致,苍白,易碎,没有生气。
但林默依旧视而不见,坐在病床边说着,笑着。
“醒了好……醒了好,以后就好好养病,我再也不会给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