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座几人神色各异。江湖中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欺软怕硬的怂货,欺男霸女的畜生更加该死。
“那可真是世道不幸。”沈惊鸿顺着话头接道,“老伯可知?道,最近蛇匪帮有没有什么动?静?”
“早两天听说了,蛇匪帮最近又干了票大的。”
老头压低了声音,“听说这次他们不仅洗劫了一个偏远村落,还劫持了一队肥羊,喜气洋洋过?大年似的,这穷乡僻壤的,算是票大的了!”
老头子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世事沧桑的感?慨与无奈,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言辞,然后说道:
“这世道不太平啊,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祈求上天保佑,平平安安过?日子。不过?啊,看起来也没什么指望哩。”
“肥羊?这世上哪有天上掉下来的肥羊,怕不是我们的银子吧。”
段灼冷笑一声,侧过?头对承影说。
承影低声道:“东厂那边传信说,银车确实是在牢山一带失踪的。”
“那就?是了。”段灼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抢我的银子,还占山为?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众人又歇息了片刻,用过?饭食后,便?各自安顿下来。
青衣卫在驿站外?扎营,篝火点点。
沈惊鸿与无杀被安排在同一间屋内。段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让他们晚上别出?太大的声响,无杀没有听懂,但沈惊鸿却听懂了,只觉得脸上有些害臊,一把拉着无杀就?回房间了。
或许是因为?提醒过?他们了,所以?今天夜里,沈惊鸿和无杀两个倒是没有太扰民,但是段灼还是睡不着。
他是心里有事,翻来覆去地想那批银子的下落。
东厂过?来的银车在牢山一带失踪,蛇匪帮的嫌疑最大,但牢山山高路险,蛇匪帮经营多年,山寨必然固若金汤。
若是正面强攻,即便?能拿下,也免不了损失惨重。
段灼不喜欢吃亏。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承影。”
“在。”身边,承影的声音立刻响起,仿佛他从未入睡。
“我出?去一趟。”段灼坐起身,动?作利落地披上外?衣,“你留在这里,别让人发?现我不在了。”
承影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楼主?,恐怕有危险,还是让属下陪楼主?一起去吧。”
“危险?”段灼嗤笑一声,“一群山野土匪,能有什么危险?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你陪吗,再说了,我就?是去看看情况,天亮之前回来。”
承影知?道拦不住他,便?没有再劝,只是起身帮段灼整理好衣襟,低声说了一句:“万万小心。”
段灼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颇有些挑衅的意味,嘴角勾起一抹笑:“知?道了,啰嗦吧你就?。”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承影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沉默良久,终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牢山的夜色比想象中更浓。
段灼施展轻功,沿着山壁悄然向上攀援,他的身形轻盈如燕,足尖点在岩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完全与夜色融为?一体。
轻功练到他这份上,也是顶尖了。
蛇匪帮的山寨建在山顶一处地势险要?的平台之上,四周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以?通行,确实易守难攻。
段灼绕到山寨后方,寻了一处守卫稀疏的角落,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山寨内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与他想象中戒备森严的匪巢不同,这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气味,到处是喝得东倒西歪的匪徒。
有的抱着酒坛呼呼大睡,有的搂着抢来的女子肆意调笑,一片乌烟瘴气。
“呵。”段灼在心中冷笑,“果然是乌合之众。”
他避开那些醉醺醺的匪徒,在山寨中悄然穿行,他的目标是找到藏银子的地方,确认银车是否真的在这里。
然而,当他经过?一间偏房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段灼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像是有人在挣扎。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推开了一旁的气窗,悄然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