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治往自己腿上看了一眼:“我腿伤还未痊愈,不便出门。”
“那倒无妨。”沈惊钰突然掀唇,“出行自有车马,不会叫你腿伤更严重。”
裴治当然不想去那种烟花场所,他又道:“带我这伤患出门,若遇刺客行刺,公子当如何?”
沈惊钰悠悠起身,有为躬身上前为他整理衣袖裙摆,他唇角挂笑,语气意味不明:“那自然要你做垫背,这样也算尽了你护卫的职责。”
“你倒是个无情的。”裴治冷笑一声。
沈惊钰眼底渐渐凝起笑意,抬手拍了拍裴治的胸口,笑道:“好了,不与你玩笑了。”
“不过是见你在府上闷了快半月余,带你出去见见庄外景象罢了,光天化日,哪儿来那么多不长眼的敢行刺本公子。”
沈惊钰从他身旁擦肩而过,一抹暗淡的芷兰清香自他鼻尖撩过。
裴治实在参不透沈惊钰这人,总觉对方是一个很会算计人心的骗子。
何况他不想一同出门,也只是因为他不想和沈惊钰去那种藏污纳垢的风月场所。
裴治在原地默了默,还是跟着一起出了书房。
他准备跟着一起离开院子时,素心不知道从哪里走来,她拦住裴治的去路,带着裴治去换了一套新的衣裳。
裴治在府里时穿的是深色的日常衣服,素心带他换了一套黑红配色的护卫衣服。
衣裳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穿上后气质更显精神,头发梳成了利落的高马尾,显得五官更加俊朗了。
他跟着素心到了庄子的朱红大门前时,马车已经在门前等候些时间了。
“公子说您与他同乘。”在裴治问出心中疑虑之时,素心已更快开口。
裴治只好撑着拐杖,慢慢到马车前,在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一掀帘便看见沈惊钰懒懒倚在车壁上,手里摇着他那一把随身的折扇,含笑的目光自他脸颊扫至脚底。
裴治选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
马车轱辘转动,往南风馆的行驶过去。
裴治靠在车壁上,抱着手臂,借车窗帘的间隙窥看着外面的景象。
便是在远离姑苏城的山庄上,外面街巷也是一番热闹景象。
他此次出行,原就是替父皇微服私访,体验民生的,不想还没到目的,就先遭遇了刺杀。
一路落难至此。
见街巷繁华热闹、百姓安居乐业,裴治暗蹙的眉渐渐舒展,仿若自己也成了其中一位。
沈惊钰合上折扇,仔细端量着裴治,半响他兀然掀唇道:“你这般开颜,可是这些天养伤闷着了?”
裴治收回目光看他,回话:“还好。”
“只是好久没有见到外面的风光,有些怀念罢了。”
沈惊钰拿折扇点了点下巴:“看来我该早点带你出来的。”
“从前我身上有伤,本就不便出行。”裴治坦然道。
“说到伤……我倒是有一事想问你。”沈惊钰好奇。
裴治:“什么?”
沈惊钰:“你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仇人,才落到那般境地?”
在养伤期间,裴治不是没想过。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他那几位兄弟了。
他虽是太子,母妃却不是当今皇后,皇后早年滑胎伤了根本,他是陛下一个已逝宠妃的孩子。
自小被带在皇后身边教养,皇后待他视如己出,以全族之力托举他。
陛下也因他亲生母妃,对他颇多偏爱,所以他十二岁那年就被陛下册封了太子。
只是不想这两年皇后母族逐渐失势,陛下年迈,前朝后宫又扯上了瓜葛,他们这才意识到其余几个皇子的野心。
他此番南下,一为考察民生,二为避皇城祸端,不想还是遭此一劫。
“许是我的存在威胁到了一些人。”裴治说得模棱两可,他不便将更多细节讲与沈惊钰。
沈惊钰唏嘘:“真可怜。”
“我既这般可怜了,你还让我拖着一条伤腿做你近身护卫。”裴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沈惊钰神色无辜:“这是两码事嘛,我保证你在我庄上这三月,绝无性命之虞。”
裴治哑笑了一声。
马车恰巧也稳稳停了下来,有为在外头禀道:“公子,南风馆到了。”
说着他上马车,从外面撩开车帘挂了起来。
裴治先扶着车壁慢慢下了车,他目光快速从那朱红门楣扫过,眉又皱了起来。
仅看外头装饰,还真瞧不出里面是勾栏场所,不知道骗了多少人进去。
待他回宫后定派人来将此地拆个干净!
沈惊钰钻出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