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们都不肯放过他?
夜神?还打吗?弹幕有人问。
夜不期回过神,看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好友列表里,声声不息的名字还亮着。
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今天......先不打了。有点累。
夜不期没再看弹幕,直接关掉了直播,愣愣的盯着电脑。
不知过了多久,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游戏客户端弹出一条好友消息。
【声声不息】:七仔,是你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一个问号,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夜不期心上。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在键盘上悬了许久,几次想要敲下回复,却又颤抖着收回。
说什么?
说是我?
然后呢?听何声问那些他根本不想回答的问题?听何声带着担忧和同情的语气跟他说话?
还是说不是?
可何声已经认出来了。那样的默契,那样的操作,除了他夜不期,还能有谁?
夜不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气音。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反正已经这样了。沈夺知道了,何声也知道了。他那些狼狈的、不堪的、想要永远埋藏的秘密,早就暴露在阳光下了,再躲又有什么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键盘上,慎重的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字。
【夜长梦多】:嗯。
第22章采访
夜不期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嗯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房间很安静,只有老旧电脑主机发出的微弱嗡鸣声。灯光惨白,照在他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映出一双空洞而疲惫的眼睛。
他该说什么?
说好久不见?
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还是说别来烦我?
这时,网线那边的声声不息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声声不息】:我想和你见一面,可以吗?
那边的人连邀请他见一面都变得小心翼翼的,和夜不期印象中那个开朗的何声完全不一样。
夜不期嘴唇蠕动了片刻,最后,他只是缓慢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
【夜长梦多】:周六晚上我有空。
发送。
几乎是瞬间,对方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声声不息】:好。地点我到时候发给你。
【声声不息】:七仔,我找了你很久。
夜不期盯着那行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和何声在同一年加入star,那时的夜不期十六岁,何声十七岁,是战队当时年龄最小的两人。当时,夜不期的爷爷正在住院,夜不期经常往返于基地和医院之间。但是随着夜不期逐渐打出成绩,他的事情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忙,很多时候无法亲自回到医院照顾,是何声的父母帮忙找了护工,时时过去照看着。
这种状况没持续两年,爷爷在夜不期18岁时离开了,何声与夜不期越来越熟成了相爱相杀的好兄弟,但是这份恩情夜不期始终没有忘记。
【夜长梦多】:嗯。周六见。
关掉聊天窗口,夜不期靠在轮椅里,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正在有更多的交集。
何声找来了。
沈夺也知道了。
他那些拼命想要掩藏的狼狈和不堪,正一件件被掀开,暴露在阳光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夜不期瞥了一眼,是黄鱼平台发来的通知:本周六下午三点,平台将进行黄鱼主播线下赛冠军专访线上直播,邀请他作为冠军mvp接受采访,有额外出场费。
正好,周六下午采访完直接去见何声。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夜不期准时打开了电脑,登录了黄鱼平台提供的线上采访房间。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卫衣,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束了一下。自从受伤后他再也没有去过理发店,原本利落的短发已经长到了齐肩的长度。
夜不期这一次接受采访依旧是不露脸的,躲在电脑后面,采访画面中仅仅露出来他修长的双手。
房间里已经有不少观众在等了,弹幕滚动得很快:
【来了来了!夜神来了!】
【听说这次采访是线上?那岂不是又看不到脸?】
【夜神今天会说啥?我已经准备好录屏了】
夜不期调整了一下麦克风,试了试音:听得到吗?
声音透过电流传出来,有些低哑,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