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潜没再发难,而是带着他们一起进了主屋,又跟着管家一起到了餐厅。
巨大的餐厅里灯光昏黄,三张铺着紫红色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碗筷,上边的桌布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花瓶里的鲜花每一朵都像是复制出来的假花。十几个帮佣手里捧着盖着盖子的餐盘立在餐厅的两边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气氛压抑到让林橡雨喘不过气。
“咳咳,咳……”
林橡雨捂嘴咳了几声,另一只手便被傅光跃攥得更紧。
“别怕,一起吃一顿饭而已。”
“别把我看扁了。”林橡雨用更小的声音回他。
餐厅里的灯光时随着傅潜的脚步依次打开,他落座主位后,包括林橡雨和傅光跃在内的其余人则立在餐桌的两侧。这时林橡雨才发现他们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人,其中包括以前见过面的傅如姝。
林橡雨在打量着傅家人,而傅家人同样也打量着他这个外来者。他们的眼神复杂,有轻蔑的打量,有难掩的惊讶,甚至还有嫉妒,以及他早就习惯的情欲。
傅潜抬起手,用粗糙的手指指向傅光跃:“你,坐到我身边来。”
傅光跃不动,也不说话,只一直握着林橡雨的手不放。
傅潜冷嗤一声,补了一句:“带着他一起。”
傅光跃这才抬起脚步,带着林橡雨坐到了傅潜左手边的两个相邻的位置。随后,傅潜没有再发号施令,其余人却早已习惯,井然有序地依次落座。
林橡雨抬起头,对上的正是绷着一张扑克脸的傅如姝,至于其余人,他全都不认识。但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他们每个人都带着浓重的压迫感,端坐在餐桌前的样子像是某个西方神庙里捍卫主神的雕像。
他用余光瞥向身边的傅光跃,他们竟如出一辙。这样的傅光跃让他打了个寒颤,耳边忽然回响起闻春纪说的话。
——他们家就是老封建。
林橡雨在心底暗自腹诽,这哪里是封建,根本就是恐怖片,也难为傅光跃长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还没长歪。
随着傅潜的一个眼神,站在墙边的帮佣们端着饭菜走向前,将一个个盘子放上了桌,并揭开了餐盘上的盖子,显露出里边的食物。
离林橡雨最近的是一盘酱汁浓郁的熟肉,卖相很好,但味道钻进鼻腔后还是引得他反胃,捂着嘴差点呕出来,一抬眼发现傅潜和傅如姝都在打量着他。
“换。”傅光跃只对最近的帮佣说了一个字。
那人犹豫了,直到傅潜点头。
虽然换了菜,但仍旧不合林橡雨的胃口。他胃不好,经常吃不了油腻,傅家的大厨却是个连青菜都能炒得油腻的家伙,但又不敢把傅家人挑衅地太过,于是就只能将一片菜叶吃了半小时。
餐桌上没有人说话,甚至连餐具发出的声音都难以听见,更是为这场晚餐徒增压抑。
忽然,傅潜开口喊了一个名字。
“辛嘉。”
“是。”
在他们这张餐桌的末尾,一个神色麻木的alpha站了起来,而后健步走到了傅潜身边。傅光跃眼神的余光瞟向他,握着餐具的手指紧了几分。
“你不用再忙国内的业务了,到新西兰去。”
短短一句话让傅光跃皱了眉头,让傅辛嘉敢怒不敢言,虽满脸的不高兴,话到了嘴边还是只出口了一个“是”。
领了任务,傅潜便摆手让傅辛嘉回到了位置上,继而问傅光跃:“怎样?”
傅光跃放下了餐具,给出的回答也同样简略:“我要结婚。”
林橡雨也被吓到了,目瞪口呆地看向傅光跃,不知道这个alpha在犯什么神经。一时间,他能感觉到上百道目光同时穿透了他和傅光跃的身体。
傅潜拉着一张脸,沉声道:“这件事等你江城的事情办完了再说。”
“不可能。”傅光跃的语气愈发坚定,“江城的那场大火差点害死了我的omega,他是个化妆师,手是最重要的,我要对他负责。”
听着这话,林橡雨下意识把缠着绷带的手藏在了桌下。他的手其实不严重,只是被烧伤了一点儿皮肤,保养得当的话连疤都不会留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