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嘉熙。
这个刻在他心头的名字,他要亲手剜掉,即使生生剜去一块肉,他也在所不惜。
研究员分析他身上的所有的药性,研制出一款可以洗去过往药效的针剂。
傅谦屿默念了“景嘉熙”这三个字,再次体验到那深入骨髓的“爱意”涌动。
他很想抱住他,亲吻他。
跪到他脚边求他原谅。
但这都不是傅谦屿。
傅谦屿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
那种隐秘的恨,爱而不得的怨怼也不是他。
真正的他,傅谦屿要用自己的方式找到。
傅谦屿看着那支针剂,不再犹豫,对准血管扎进去。
强烈的疼痛感袭来。
他开始浑身冒汗,肌肉剧烈痉挛。
傅谦屿让人绑住自己,生生接受洗髓清骨般的疼。
直到脸色发白,他竟然忍不住地低声痛吟。
痛苦的声音越来越大。
研究员们看着绑着傅总的绳子都嵌入肉里,傅总剧烈挣扎。
“傅总、傅总!”
身边照看他的人都慌了。
但傅谦屿拒绝了他们的接触:“闭嘴!吵死了!”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
男孩儿嬉笑着扑到他身上的声音,娇喘暧昧低喃、痛苦的怒骂。
“傅谦屿,我爱你。”
“傅谦屿,我讨厌你。”
“傅谦屿,你爱不爱我?”
“傅谦屿,答应我的你要做到,不然我会讨厌你的,我很记仇。”
“傅谦屿,你个骗子,我讨厌你!”
……
凡是过往的声音统统在此刻混杂地吵闹起来。
在他脑海里打架。
一个声音告诉他。
遵守自己的身体本能,爱他吧,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你也爱他吧,抱紧他,两个人都会快乐。
一个声音告诉他。
不可以。他不是你的爱人,这个人才是。
可他的爱人是谁?
在哪里?
眼前的人只有一个——景嘉熙。
可景嘉熙的脸变得扭曲,他痛哭着说“不要!”
是他伤害了他吗?
傅谦屿挣开了捆着自己的束缚带,抱着头翻滚。
“疼死了!”
身上疼,脑子也在疼。
可最疼的,到底是他的心。
他到底爱的是谁!
那个模糊的,言笑晏晏的人,到底在哪儿!
男人暴力地在房间内横冲直撞。
该死的,头为什么那么疼!
研究员手忙脚乱地开始找人。
医生,傅总心腹,傅总父母,还有傅总太太。
可傅总太太去哪儿了?
他们翻遍整个帝都也没找到景先生的踪迹。
傅总抱着头,哭着喊着要找傅总太太,他们上哪里去变一个出来!
傅谦屿彻底疯了。
那支药剂的效果很明显。
他不记得曾经的下属,自己的权力,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父母。
比失忆的傅谦屿更可怕的是疯掉的傅谦屿。
随即而来的是封锁消息。
傅总抱着景先生的衣服大哭的画面,实在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不然,曾经那个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傅总形象,将会彻底崩塌。
傅总稍微清醒的片刻,突发奇想,给自己录了一个视频。
“宝宝,老婆,我错了,我是混蛋,你回来看看我啊。”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要求下属把这段视频公开,在直升机上挂布条打印出来,在大厦上放字。
把自己道歉的视频公开在整个世界。
他要让藏在小小角落里的老婆能够看到自己的诚恳歉意。
下属当然是不能答应,好说歹说。
拿来景先生的衣服才让傅总沉溺在老婆的味道中,忘记了刚刚自己所要做的惊世骇俗的事。
他抱着景嘉熙仅剩的衣服,谁也不许碰,谁也不能摸,只能他自己抱着以泪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