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抽搐着倒地,景父才想起害怕。
慌不迭拿草绳捆了男人,随便丢弃在不远处的河道里。
雨不停地下,一连下了几天。
雨水淹没了河道,河底的尸体被淤泥掩盖,久久没有浮现。
景父等村里没有命案的消息传出来,才回了趟家。
便见许久不孕的景母,怀里抱着一个雪白的婴孩。
景母说要领养这个男孩儿。
景父犹豫不决,直到一个算命的说他们有缘,景父才松了口。
其实他早就怀疑这孩子来历有蹊跷。
但他跟景母多年没有孩子,村里人说了不少闲话。
外面的婆娘也没有孩子,景父不免担心是自己的问题。
他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只要是个男孩儿,能传宗接代,就比没有儿子强。
若是领养的孩子还好,景父就怕那是景母给他戴的绿帽子。
他一铁锹拍死的男人,也不知是不是景母的野男人。
不过他知道生过孩子的女人肚子,松松垮垮的一层皮肉,景父心防卸了大半。
景母生下老二的时候,就是那样。
景父抱着幼子欢喜得直亲,比当年抱养大儿子的时候还要开心百倍。
只是有了亲生的儿子,那个越长越漂亮的大儿子,就变得让人讨嫌。
景父越看越觉得大儿子像那个死掉的野男人。
景嘉熙长得越好看,村里人说他跟爹妈不像的越多。
景父是真的想把这孩子送走算了。
但景母不肯。
夫妻二人罕见的有了分歧。
最后,以景嘉熙留下告终。
但打那以后,景嘉熙在家里的日子愈发难过起来,不光要做家务农活,还要被景父时不时打骂一顿。
景母则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放声大哭的时候,一把擦干他的泪。
往他手里塞一把柴火,示意他烧火干活。
景嘉熙就在父亲的打骂和母亲的冷漠中生活了十八年。
这些是交到席念手里整理好的报告。
上面如是写道,景嘉熙,就是她的弟弟。
前半部分关于男人死亡的过程,是通过提取男人大脑的记忆拼凑的。
男人死前对自己的孩子很是牵挂。
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宝宝、小熙、孩子……的字眼。
被囚禁了大半生,逃跑后也被人捉去锁起来生孩子。
他一辈子的世界只有方寸大小。
孩子占据了他记忆的一大半。
临终前,他回忆起宝宝和那个人,死前竟然是笑着走的。
席念在拼凑这些他的记忆时,只想问一句。
你疼不疼?
拿生锈的镰刀划开肚子生小孩的时候疼不疼?
被人敲碎头骨的时候疼不疼?
死在淤泥里以后还疼不疼?
席念的问题没有问出口。
因为男人再也不会把她抱在膝盖上,轻声回答她那许多稀奇古怪又可笑的问题。
她不会再问那些幼稚无用的问题。
害男人死亡的人,席念一个也不会放过。
伤男人最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直接凶手,景父、景母都要给男人的死亡陪葬。
景父在计划之中,注射毒剂后受尽折磨而死,她将他伪装成车祸死去。
但景母在那孩子男友的庇护下,躲过一劫,保住了命。
不过下一次,景母就不会那么好运了。
而跟她同父异母的那个孩子,席念没有半分亲近的想法。
她只是在琢磨,傅氏集团总裁的伴侣,还怀着孕,这么好的一颗棋子,要怎么才能利用最大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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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嘉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看着手边堆成小山的纸巾,张开了嘴巴。
“这些都是我哭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傅谦屿给他拿手帕擦脸:“小脸都哭红了,别难过了,是你父亲的死是意外,走的时候没有痛苦,也怪不了谁。”
“我其实没有很难过。”
景嘉熙见傅谦屿把那堆卫生纸扫进垃圾桶,又觉得自己的话十分无力。
“难过也正常,他毕竟是你叫了那么多年的爸。”
景嘉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哭真的不是因为景父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