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承诺,我不可以听吗?”
“行,我说,”樊霄抓起书朗的水杯,正准备喝了一口水。
“这个空了,”书朗拿了过他手里的空杯子,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不要打断我说话好吗?”樊霄不满地说,樊霄的脑子飞速旋转,思考这个承诺,应该大差不差,就可以了,书朗也不是小气的人。
“樊总是忘了吧?”书朗浅笑一声,“忘了还非说自己记得,你又是在骗我是吗?”
“你等我说完,又打断我,接着说,”樊霄有些紧张,左右环视,努力编织语言,“说到哪里?”
屋外传来一声鸟叫,一只大鸟掠过了窗边,“啾~”一声鸟叫,庄重而悠长,洪亮。
“我说到哪了来着,不要老打断我,”樊霄朝窗外的鸟,抱怨了一声,“啪”一下拍了窗,警告了鸟。
书朗呵呵笑了。
即使回答地有偏差,书朗还是会觉得自己忘了,完全答对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樊霄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坦白。我就是忘了,游主任,你快跟我说吧,这个承诺是什么?”
书朗紧闭着嘴,他鼻腔的烟,一丝一丝又一丝一缕,像是一根铁线虫疯狂在螳螂的肚子里翻搅,操纵这个无助的螳螂跳进了水坑里。
樊霄有点喘不过气来,屏住了呼吸。
书朗慢腾腾地说,“什么承诺,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樊霄困惑不已。
书朗略微得逞的小眼神,滑动着,“因为,樊总没有跟我承诺过,不存在的承诺,我怎么知道?”
樊霄震惊,“什么?这个承诺不存在?”
书朗戏谑的眼睛微微上挑。
“一个不存在的承诺,你问我作不作数。”樊霄愣住了。
“不存在的承诺,你问我,作不作数?”樊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了一遍,“游主任,你耍我!”
“樊总,你应该反思自己,为什么一个不存在的承诺,你还信誓旦旦说作数,直到现在,你还在编承诺的期限和内容,樊总,并非我耍你,而是你,作茧自缚。”樊霄倒打一耙的本事,书朗也学过来了。
樊霄怀疑自己的记忆,因为没记住而深深内疚,责怪自己为什么做出承诺时不经过脑子,努力推断这个承诺的内容,当他的行李被收好,放在了楼下,他真的以为承诺就是要自己主动离开。
樊霄甚至坚信这个承诺有期限,小心翼翼地违背这个承诺,试探承诺的边界,绞尽脑汁地去完成这个承诺,到头来,他被告知,这个承诺压根不存在!
太意外了。
“你骗我!游主任,我这么相信你,我捧着一颗真心,你竟然骗我!”
“樊总,这话我听不懂了,”书朗拍拍樊霄起伏的胸腔,“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假话,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我骗你什么了?”
樊霄点点头,“是啊,游主任只是问我记不记得承诺,一句问话而已,确实算不上骗!游主任耍人的技术,超越了谎言,已经登峰造极了!我真是,望尘莫及,敬佩地五体投地!”
对爱的人,承诺一些东西,是很正常的,樊霄给书朗承诺,这不算稀奇。
爱撒谎的樊霄,撒过的谎言不计其数,随口扯谎承诺了什么,不记得,发生在樊霄身上,完全合理。
同时,樊霄骗了书朗,又不能接受书朗怀疑他,他特别希望书朗信任他,他想在书朗面前立一个说话算数的人设。
樊霄囚禁了书朗,本来就心虚,第二天看到行李箱,笃定了书朗生气囚禁他的事,樊霄给出离开家里的承诺,非常合理。
这个计,是给樊霄量身定制的,也只有樊霄会中,而且百分百中计,书朗对樊霄手拿把掐。
“高明。”樊霄鼓了鼓掌。
樊霄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大笑了一声,仰头喝水,“怪我,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我应该老实说,我不记得承诺。”
“没有这种可能,你一定会说作数。”书朗笃定地说。
“我就不能质疑游主任?我要是当场打游主任的脸,咬死说,我没有承诺过什么,真到那时,游主任要怎么收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