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宋年顾不上想其他,连忙将人拉进屋,帮其除下被细雨沾湿的衣物。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看着静静置于桌面的蛋糕和鲜花,甜蜜的香气钻入鼻尖,沁至心尖,他难得无措地搅动手指,试探问道。
而厉言川揉了一把他的头顶,坦然回答:
“你之前说过的。”
说过?
忽然想起,似乎在掉马那次自己说过一嘴。
明明只是随口一提,竟然就被人放在了心上,准备了生日惊喜。
想到这,宋年心里酸胀滚热,一股暖流占据了心房。
“本来想尽早赶回来的,但是堵车现在才到家,只来得及准备这些。”
厉言川歉意地道。
提前安排的计划被出差打乱,预定的烛光晚餐也因堵车不得不取消,最后只剩下花束和蛋糕能拿出手。
爱是常觉亏欠,他认为光是这样的准备太过简单,对不起宋年。
想明天重新给人补上,却见人摇了摇头。
“不用,这样就很好了。”
伸手轻轻抚摸玫瑰花瓣,宋年低头羞涩一笑,噙着几分感动。
蛋糕被打开放在桌上,厉言川回忆了一番其他人过生日的流程,然后笨拙地插上蜡烛点燃。
即使宋年害羞地推拒,也还是亲手给人带上了纸糊的小皇冠。
微弱的烛火不晃眼,却足够明亮得足够刺破阴霾;头顶的皇冠不重,却沉甸甸地承载着曾经失去的某些东西。
多年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宋年怔然失神,一时竟慌乱无措,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先许个愿。”
直到被厉言川轻声提醒,才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愿望。
蜡烛顶部的火焰跃动,既映照出两人相依紧靠的身影,也照亮了久藏心底的期冀。
自幼年起,心中便有一个尘封许久的角落,藏着所有“不懂事”的愿望,久到蒙满灰尘爬满蛛网,甚至连自己都忘了曾经渴望过这些。
直到有一天,有人发现了这个角落,伸手拂去灰尘,让愿望如雪片般纷飞扩散,并告诉自己,他会实现全部。
胸腔被占得满满当当,宋年许下了愿望,但并没有着急吹蜡烛。
“你和我一起吹。”
他抱住厉言川的胳膊晃了晃,撒娇要其一起。
招架不住,也拒绝不了,厉言川宠溺地笑了笑,和人一道吹灭蜡烛。
火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灯亮。
两人相视一笑。
不同于厉言川,他着实不喜欢过生日,认为这样的仪式无聊且没意义,宋年其实是很喜欢这种仪式感的,只不过始终没有机会罢了。
但在今天,他拥有了专属于自己的蛋糕和鲜花。
这一份惊喜砸得他措手不及,被重视的感觉着实很美妙,和生病那夜一样。
感动化作潮水浸透心脏,触碰到最柔软的地方,叫宋年鼻头一酸。
幼年时渴望过每一个生日的到来,哪怕没有蛋糕和礼物,只有深夜父母到家后,说的一句“生日快乐”,他都能高兴很久。
但到后来,连最简单的一句祝福都消失不见,因为父母记不得哪天是自己的生日。
体谅父母工作忙,他也从不会主动提,只是在每个寂静的夜晚,都会有失落汹涌而来。
这份懂事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如今却对亲密关系有了负面作用。
“老公。”
意识到问题,也确定自己可以拥有特权,宋年忽然有了勇气,握住厉言川的食指,小声追问。
“如果我再任性一点,你会讨厌吗?”
如果向你提出任性的要求,向你抱怨,向你索求,你会觉得我是个麻烦吗?
话音落下,他看见厉言川摇头,随后捧起自己的脸颊,在唇瓣上予以郑重一吻。
“求之不得。”
他听见厉言川用温柔的声音道。
————
被人抱坐在大腿上时,宋年一边小口吃蛋糕,一边同人说着过去的事。
“小时候父母很忙,忙着赚钱,所以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他咬下一颗草莓,入口有几分酸涩。
毕竟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理解父母忙碌的初衷,年幼的宋年很懂事,能自己解决的事情都尽可能不去麻烦父母。
还在小学时,他就能熟练完成各种家务。
就连生病时也不敢让父母知道,都是偷偷去药店买药。
后来,在听见父母夸赞自己、看见父母轻松的笑,宋年便愈发懂事,成长为一个乖巧又自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