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饿得狠了,还是这碗馄饨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觉得比吃过的所有食物都要美味。
耐心地喂人吃完,又休息了一会,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五点。
“你还要走吗?”
宋年眨了一下眼,小声地问道。
“嗯,你好好休息,上午医生会再过来给你检查身体。”
摸了摸人的额头,感觉温度下来了些许,厉言川才安下心来。
又给人擦身换了套干爽的衣服,他才准备动身去机场。
如果不是十点有一场必须出席的会议,他也想留在这照顾人。
“好好睡一会,醒来给我回个电话。”
临走前,他在人额间印下一吻。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在人温声的叮嘱中,身心都放松,宋年的眼皮慢慢变得沉重起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恰好王姨领着医生上来复查,确保烧已经退下,没有其他问题,医生惯例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开了点药就离开了。
而王姨则心疼得不得了,长吁短叹,端上来特意熬制的鸡汤和营养餐,要人好好补补身体。
吃完东西后,宋年才想起看手机。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均来自同一人:
【厉言川:醒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厉言川:我并不认为这是麻烦,相反,给了我一个飞奔回去见你的机会。】
【厉言川:或者退一步说,我希望你能多麻烦我一些】
爱你的人从不会觉得你的要求是负担,只会认为这是能抛下一切来见你的理由,是能见到你的喜悦。
反复默念屏幕上的话,宋年的胸膛忽然肿胀、充盈,被汩汩流淌的一股暖流填满。
那突然出现的身影,热乎乎的馄饨,像是刺破黑夜的光,照亮了自童年以来就长期笼罩周身的迷雾。
生病时捱过多次的夜不再冰冷,阳光倾泻下来,温暖之中也会有人伸出手握住自己,不带怨言地守在床边。
就算提出任性的要求,也能被实现。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也很让人窃喜。
不过,厉言川是怎么发现自己生病了的呢?
虽然感到疑惑,但宋年还是决定先给人打一个电话。
“醒了吗?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电话很快被接通,耳畔边传来磁性低沉的嗓音,说出口的是关切的话语。
“嗯,已经退烧了。”
明明已经不烧,耳朵还是莫名红了,脸颊温度攀升,仿佛是附身在耳边言说,宋年把半张脸藏进高领毛衣。
“你呢?有没有补觉休息一下?”
按照航班的时间,即使乘坐最早的一班飞机也得九点才能落地,如果人早上还有工作的话,根本睡不了。
“嗯,我刚准备从酒店出发。”
顿了顿,厉言川对身边的下属示意,独自走到走廊的角落。
实际上,他撒谎了,此时的他正在会议室。
今早上乘坐最早的航班离开后,他并没有回酒店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公司,正在洽谈完合作事宜时,宋年打了电话过来。
知道若是说出真相,宋年必定会内疚,所以他选择撒一个无伤大雅的善意谎言。
“那就好,你先忙,我等你回来。”
闻言,宋年果然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嗯声应下,厉言川忽然想起什么,又喊住了要挂电话的人。
然后认真地唤了宋年的名字:
“我想,等回去以后,我们之间需要好好谈一谈。”
一切尽在不言中,宋年也意识到了他指的是什么。
——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奇怪,明明已经告白在了一起,却相处得比从前还束手束脚。
仿佛谁都没有放开,因为心意的互通而顾虑更多。
于是他轻声回答:
“好,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良久,厉言川没有立刻回会议室,而是伫立在原地,望向窗外失神。
一想到昨天宋年懂事的模样,他就止不住心疼。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生活得如此察言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