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年红着脸,不合时宜地想道。
“老公?”
他试探着拍了拍人的肩膀,换来的却是收缩得更紧的拥抱。
“回答我。”
厉言川稍稍仰起头,鼻尖不停地小幅度摆动,仿佛猛兽在细细嗅闻,确保怀中的人类沾满了独属于自己的气味,不会再被其他人觊觎。
滚.烫的鼻息和湿.热的唇瓣都时不时蹭过脖颈处的肌肤,形成比方才更灼人的触感,像有电流窜过,叫宋年顿时身体一软。
“如果我彻底站不起来了,你会……”
声音越说越小,直至低不可闻。
仿佛说者不敢细想各种潜在的可能性。
他的嗓音干涩,艰难地从喉间挤出音节,依稀能感受到其中的破碎之意。
虽然说现在的宋年依然温顺乖巧地待在自己身边,可这一切都是基于现状,厉言川不敢肯定,如果自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那人是否会转身离开。
毕竟,没有谁会永远与一个残废为伴。
只是设想了一番宋年离开的场景,他就控制不住心中躁动的阴暗欲望。
他绝不允许宋年擅自闯入自己的心中,又自顾自地离开。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不论是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都要强行将人留在身边。
哪怕是用强迫的办法……
哪怕需要用上锁链和镣铐……
将头埋进人的胸膛间,在看不见的角落里,阴鸷思绪在他眼底翻涌,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黑色海平面。
可宋年浑然不知,他看着人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是一个如此具有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动作,口中说出的话却如此卑微,像是害怕被抛弃的大型犬。
听上去快要碎了。
于是他抬起手,反过来搂住了人。
“不会的。”
他柔声回答。
“不管你是能站起来了,还是现在不想站起来,或者以后都站不起来,只要你愿意,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我一直在。”
“只要你好好生活,一切都不是问题。”
比起原著中人鱼死网破的复仇举止,眼下最重要的是改变原定命运轨迹,好好活下去,而不是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浪费时间。
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宋年希望厉言川能有幸福的一生,而不要如同烟火一样只留下绚烂壮烈的一笔,就转瞬即逝。
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抚着人的后背,轻轻的,仿佛在给人顺毛。
温柔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钻入耳中,宛如一曲摇篮曲,抚平一切不安。
厉言川抿紧嘴唇,身体紧绷,像是在斟酌这番话语的真实性。
随后,绷紧的肩膀倏地放松,泄气,整个人如同放气的气球,无力地靠在人怀中。
相对应的,掀起狂风骤雨的海平面瞬间化为平静的水面,倒映着碧蓝的天,水天一色。
心中的恐惧消失不见,转而袭来的,是那人充满暖意的体温,和温柔的安抚。
“宋年,你不要骗我……”
他阖上眼帘,闷闷的声音从嗓间传出。
“不骗你的哦,骗你是小狗。”
宋年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勾着唇角回答。
两人就这么静静拥抱着,没有人主动放开手,也没有人主动提出离开。
空气中都飘洒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好像抱着一只大型犬,感受着颈部轻蹭发丝的触感,宋年不由得心想。
就在他思绪跑偏时,怀中的人突然再次开口。
语气格外平静,说的内容却并不普通,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宋年,我想试一试复健。”
“嗯,好哦。”
而宋年闻言,没有任何欢呼雀跃的神情,给予的同样是平淡的话语。
仿佛不管人说的什么,他都会是这个反应,没有任何偏好。
有的只是尊重厉言川做出的所有选择。
听见回答,厉言川闷着声嗯了一声,随即又收紧了力道,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即使被抱得有些疼,但宋年只是微微蹙眉,没有制止,而是由着他。
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直到恢复之前,他都可以一直这么拥抱着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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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泽的帮助下,很快就找好了专门的康复医生,每周固定时间上门进行复健治疗,一楼一处房间也被单独改造,用于康复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