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醺醉了大脑,连视线都模糊起来,厉言川缓缓掀起眼皮,费了一点劲才聚焦目光。
而焦点,正落在手心的项链上。
祖母绿的项链华光流转,反射出炫目火彩,璀璨夺目。
可即使是如此通透华贵的宝石,在那双明亮澄澈眼眸的衬托下,竟也显得黯然失色。
深邃的眼隐匿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辨不清其中的万千思绪,厉言川收紧掌心,抬头看向身旁的人。
“宋年。”
低沉的嗓音钻入耳中,放空看向车窗外的青年扭头转了过来,鼻音轻哼发出询问。
“我有自己的计划,你不要担心。”
虽然这句话来得突兀,但无需解释,宋年略加思索,就明白了含义。
——之前在花园里,自己曾担忧地问过为什么要答应他们。
如今被打断的回答重新给出,告诉着自己这么做是计划的一部分。
“好。”
得知他不是被迫的,宋年放下了心,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浅笑。
这副笑容映入眼帘,令厉言川蹙紧的眉头也柔和几分。
换做之前,他绝对想象不到,自己居然会说出这般类似敞开心扉的话。
他很少会向无关之人透露自己的计划,因为这只会徒增不安定因素,与其自找麻烦,不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一想到宋年眼底闪烁的关切之情,还有委屈难过的模样,竟不忍心对其隐瞒。
鬼使神差的,一句安慰的话出口。
那抹浅笑宛若春风骀荡,即使是坚硬如铁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像是石子坠入湖面,搅得水面波澜起伏,泛起阵阵涟漪,经久不息。
被感染,厉言川也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瞳孔里只倒映出一人的身影。
方才在花园里翻找了一阵,宋年的脸脏得像一只小花猫,上车前只是拿湿纸巾简单擦了一下,还有遗漏的地方。
于是他伸出手,替人摘去发梢处挂着的小片花瓣,余光瞥见另一处脏污,又用指腹轻轻拭掉。
大掌缓缓地贴了上来,温热的脸颊与冰冷手心触碰到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
宋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纤密的睫毛扇啊扇,蝴蝶效应般地在某人心底掀起巨大风浪。
占满了大半眼眶的黑色眼珠湿漉漉的,总是泛着一层水雾,眸光在其间闪烁,像是在夜间湖面跃动的粼粼波光。
温顺抬眼看来时,乖得不像话,轻易就能触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激发心中最恶劣的欲望。
明明是主动伸出的手,但却在进行下一步时稍显怔愣,最后反而是那张柔软脸颊主动贴了上来。
还像小兽一样小幅度蹭了蹭。
软嫩的脸颊肉就这么贴在掌心上,仿佛握住了世界上最珍贵易碎的物品,厉言川神色柔和,眉眼中的温和与如水夜色融为一体。
指腹轻柔摩挲着皮肤表面,拭去沾染的灰尘。
指腹摸在肌肤上,痒痒的,又略带冰凉,叫宋年下意识眯了眯眼。
这样温柔体贴的举动出自厉言川手中,属实罕见,甚至说得上有些违和。
但却并不让人讨厌,也不愿躲开。
被触碰到的地方泛起一阵酥麻,如电流般自脊柱蹿至大脑皮层,浑身都软了几分。
他悄悄抬眼打量对面的男人,斑驳灯光在人脸上交替闪过,本就深邃锋利的长相被光影衬托得更加立体。
薄唇紧抿,面色沉稳,冰冷的气质与手中温柔的动作形成巨大反差。
大概是被美色蛊惑,回想起自己方才大脑空白,情不自禁的主动轻蹭,宋年就忍不住红了脸。
和帅得发指的理想型保持这样近的距离,又做着如此暧昧的动作,一颗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不免庆幸,还好车辆正在穿过隧道,车内很黑,对面的人看不见自己脸颊的薄红。
殊不知,那人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呼吸错乱了一瞬,厉言川喉结滚动,嗓间干涩,一闪而过的光亮扫过他的耳根。
依稀可见其上附着的绯红。
不知是空气流通,还是车内温度上升的原因,酒精趁虚而入,醺得大脑陷入更为混沌的状态。
思考和判断能力急速下降,只知道心脏在快速跳动。
险些都忘了收回手,就这么一直保持着抚摸触碰的亲昵姿势。
“谢、谢谢。”
当那只大手后撤退开时,宋年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垂下头。
而厉言川也只是微微点头,低沉厚重的嗓音嗯了一声,便偏过了脑袋。
车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后,宋年偷偷地用余光打量起人。
只见厉言川闭上了眼,似是在合眼小憩,风吹动着他额前垂下的碎发,身体均匀起伏。
见状,他也不再出声打扰人,学着人的样子靠在座椅,眯起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