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才是受宠,什么好差事都先轮着他挑。
说起老三,贺祎凝起眉:“京中来信,他最近似乎有些怪异,频频遣人南下。我些有耳目,查到他的人上次留下马迹,正是在孚州南边,与北丘接壤之处。”
“他不是在找长生药吗,去北丘干什么?”
北丘消息闭塞,贺祎也尚未查到:“去看看就知道了。”
本来还在商议,许是还要等上一阵的北丘之行,在仲岳这个老迂头的一番“据理力争”之下,反而被加速了进程。贺祎脾气再好,也不禁嫌他天天唠叨,恨不得马上就出发,图个耳根清净。
因此不过几天功夫,席副官就将一应掩人耳目的东西准备妥当。
众人便假托商铺的名义,扮做富商车队,拉了些货物酒水,以及才做成的一批石烛灯。飞霜营的人换上寻常短褐,充作商队的护卫镖师。
孟掌柜自然是掌柜,林笙是随行医师,贺祎与安瑾则是家里非要跟出来玩的少爷主仆。
对外只说,要去孚州左右寻寻行商门路,连伙计们也都以为如此,听说要去更远的地方见世面,各个兴奋得不行。
出发这日,林笙刚进马车内坐定,突然一道人影呲溜钻了进来,他一愣:“方瑕?你不是去谈石烛生意了吗?”
因黄兰寨产出了石烛灯,又在夜市上大放光明。
最近陆续有不少掌柜来问此事。
方瑕见钱眼开,又娇生惯养,北丘风土险恶,他亦有耳闻,比起去北丘孚州等地风餐露宿地颠簸,他情愿留下来照料石烛生意。
早上林笙还瞧见他热火朝天地出门,似乎是约了什么人,这会儿不知怎么突然冒出来。
“嘘!”方瑕竖着手指头,吓得把脸紧紧掩住,“快走快走,别被我爹的人发现了!”
林笙也朝外看去,从车窗缝隙中看到在大街上四处游荡的一些壮仆,似乎在找什么人。他把车帘放下,遮住方瑕身影:“怎么还没死心,找到这里来?”
“你在卢阳治疫的事谁还不知道啊,我爹又不傻,见我跑了,肯定能猜到是跟着你们。”方瑕小声抱怨,“那个什么宫到底许了我爹什么好处啊,这么紧追不放。我去谈铺子,结果差点撞他们脸上去!”
“卢阳我不能留了,我先出去避一避。”
孟寒舟端着一碟水果,高高兴兴地掀开帘子进来,一见挤在一块的两人:“你们——”
林笙和方瑕异口同声:“嘘!”
……
孟寒舟满面寒气,一边看着方瑕与林笙嘀嘀咕咕地说话,一边——又回头看向缩在角落里闷声不语的安瑾。
“他为什么也在这里?”
林笙看过去:“安瑾昨晚守夜着了凉,有些咳嗽。殿下那辆车,他说什么也不敢坐。伙计们那辆车有些漏风,只好到我们车上来。”
安瑾感觉孟郎君是不是生气了,他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要不,我还是下去走路吧。”
“你别管他。”方瑕将他拽回来,给他一个苹果,“这里笙哥哥说了算。”
“唔。”安瑾低着头,小心抱着苹果啃。
孟寒舟:……
出了城,看到那群壮仆没有跟上来,方瑕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逃犯一样,走到哪躲到哪,心里别提有多委屈。
林笙给他一个靠枕,让他想开点就好,总比到京城去当血包要强。
也是。
他在孚州认识一个酒肉朋友,家里是开瓷坊和织坊的,许是能用得上石烛灯。既然去了,索性去看看,反正生意嘛,在哪里不是做,不丢人。
方瑕又把自己安慰好了。
林笙点点头,转头又给安瑾把脉,拿了些现成的药丸给他吃,叮嘱他少吹风少喝冷水,多吃水果。
孟寒舟眯着眼睛,看他像男妈妈一样照顾了这个安慰那个,唯独自己身强体壮,找遍全身没有一丁点需要照顾的地方,是个多余的人。
马车出了城,在山路上摇摇晃晃,终于把方瑕和安瑾都被晃困了,两人很快头靠着头、肩并着肩,歪在一处睡着了。
安瑾小声喘气,方瑕则呼呼大睡。
孟寒舟啃了口梨,瞥向在一旁的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