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发带绣的实在粗糙,林笙就没戴过几回。
“我送都送了,那怎么办呢?要回来?”林笙歪一歪头,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要不然,把你那条也送给她吧,让它们继续去做鸳鸯,凑成一对?”
孟寒舟:……
林笙言罢,继续旁若无事般低头看着病簿,直把孟大少爷噎得不行。
翻了几页,他余光一瞥,看孟寒舟一把子牛劲没处使,捣着药都快散了,忍不住摇了摇头,伸手过去,把药枝抽了回来:“上好的丁香枝,别给我锤烂了。”
孟寒舟刚觉郁闷,又听林笙缓缓道:“等结束了这里的事情,我送你一对别的,正经的。”
孟寒舟眉心微动,眼睛都亮了:“真的?”
林笙阖了下眼睛以示允诺,孟寒舟立即凑上来掀开他遮面的白纱,朝唇边吧唧一下。林笙倏忽睁大了眼睛,赶紧朝外看了一眼正在烧火的谢吉,小声:“你突然干什么……”
“先画个押。省得你不认账。”孟寒舟敛着眉眼,又嘚瑟到一旁去捣药了。
瓦锅里的药草味煮得弥漫开来,裹着新割的杂草清苦气味,萦绕在村寨中。
过了晌午,风中的草叶味淡了,谢吉跑出去溜达了一圈,神采飞扬地跑回来道:“林郎中,还是你的法子管用!路上的杂草都被砍掉大半了!这一下子变干净了好多!原先满地跑老鼠,现在都瞧不见了!”
林笙琢磨着也差不多时候了,便将配好的各色药包药粉,和绞好的蒿草汁液,都一一装好收在药箱里:“吃硬不吃软,非要这样才肯听人话。走吧,这回可以分药分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四净五灭(补2000字)
村道边,一个妇人靠在树下歇气儿,愁云惨淡地对身旁的男人道:“当家的,你说,那小郎君真能行吗?唉,我也不指望啥,咱俩这把年纪了,还能有几年活头,治不治的都看开了。可咱就满仓一个儿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他娶上媳妇儿……”
男人正在闷头铲草,闻言嫌她啰嗦:“说那没用的干啥,有用没用的,把活儿干完了,好赖能换点药不是?”他抬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巴,“别说了,人出来了。”
妇人抱着扫帚回头一瞧,见远远的从斜坡上走下来一袭白衣,经过身边时,面巾被风微微撩动,卷起一股清苦的药香。
与周围形色枯黄的病汉相比,简直如神仙飘下凡了似的。
回过神来,他们已走远了。
妇人仰脖子看了看:“哎,像是去郑家的屋子,过去瞅瞅?”
郑家,便是那双生子的家,那郑家少年既然是第一个响应出力的,林笙自然要选他家做第一站。
郑卯是今日家中唯一没有发病的,林笙来的时候,他正手忙脚乱地照顾着发抖寒战的家人,背后的筐子里还装着烧得迷迷糊糊的小侄子。
挨个擦了汗、喂了水,一回头才发现林笙他们来了,忙放下手里东西,局促地抹了抹手:“林、林郎中,你来了!你瞧瞧,我干的活儿成不成?不成我再干一遍!”
林笙左右看了一圈,算得上是窗明几净,门前的杂草也都铲平了,他点点头,回身示意孟寒舟将药拿出来:“你做的很好。”
他走过去,给床上的人把脉。
眼见着林笙入内,郑家屋子门前很快就聚集起了很多人,扒着门窗往里瞧,都想看看林笙有什么本事,到底是不是说大话。
要不是有尊看起来脸冷心冷的煞神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怕是都将郑家这小破屋的门槛都挤烂了,他们瞧着林笙那只药箱,似盯着聚宝盆一般。
外面熙熙攘攘,吵得孟寒舟皱起眉头直想赶人,但林笙没有发话,他绷直了唇线只好忍着。
郑家父子几人抖得抖,烧得烧,浑浑噩噩地低喘着气儿,嘴唇干裂。
林笙不疾不徐地候过脉象,脉洪而速,确认了是壮热证候,便有条不紊地打开药箱,另配了天花粉与芦根粉各三钱,他静静地配着药,窗外的吵闹好似与他无关。
孟寒舟望过去,看着看着,觉得烦躁的心跳也平稳了下来。
“……孟寒舟,孟寒舟?”
孟寒舟倏的挪动了下眼球,回过神来:“什么?”
“发什么呆呢?”林笙蹙了蹙眉,看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指尖又指了指,“药。我都叫你三遍了。”
孟寒舟哦一声,将手上拎着的药壶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