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借钱也没什么,就像林笙和孟寒舟这样的,只是占个小桌,喝喝茶打打牌九,他们也不会特意赶人。
他们两个等那胖子的间隙,随便玩玩牌九,可惜林笙不会打,听孟寒舟讲了遍规则,稀里糊涂乱出一气,见孟寒舟又要赢他的牌,他伸手拿回了自己那张:“我出错了!我换一张。”
“……”孟寒舟看他不讲道理地取回自己那张,这都是林笙第三次悔牌了,“四个人玩的牌九,现在只你我两个人出,稍算一下,不就知道我手里有哪些牌了?”
“你不要着急,让我想想再出。”林笙打扑克都懒得算牌,哪里还记得请出过了哪些牌,他迟迟思索不出。
孟寒舟好笑地托着下巴看着,也不催,看林笙嘴里念念有词地摆弄着几张骨牌。
他伸手取茶来喝,才发现茶壶里空了,于是唤来伙计又要了壶茶水:“是不是晚上的饭菜有点咸了,怎么会这么渴。”
他这么说,林笙也觉得喉咙有些干燥,他解解领口,抄起孟寒舟的折扇在两人之间摇动:“是有点燥,可能是这里头密不透风,太闷热了。扇一扇风可能好点?”
孟寒舟又灌了一壶水,渴没解,反而撑到了肚子,还闷了一头汗。
他起身想散散热,一扭头,看到个人影从门口走了进来,径直穿过大厅,被人引着朝那后院的雕花门去了。他一眼瞧见那人脸上的痣,悄悄按住了林笙的手:“你看那个,是不是?”
林笙随声看过去,也谨慎起来:“像。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立马找了先前那伙计,也说前面玩够了,要到后面去歇会儿。那伙计毫不意外,收了钱,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可要找两个陪您一块玩儿的?这后头才是好玩的紧。”
“不用。”穿过雕花门,又走过一条短廊,转过一个墙角,孟寒舟瞥见那胖子与人进了一间房,便也随手一指,“那边房间风景不错,就那里吧。”
伙计挑了挑眉,满脸笑容地引他们也往房间去,莫名其妙地道:“二位跟我来,您二位要是看上哪个,先玩也行,明早再结钱也没问题!”
林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推开房门,忽然扑面一阵香脂味。香气旖旎,浓到有几分呛鼻,但因这房间与那胖子两人的房间挨着,也就没有说什么。
“您叫人,就摇这个铃儿。我们这的人,都可会办事儿了,边赌边玩也行,会的花样可多!”伙计搓着手,满脸怪笑。
“知道了,有事再叫你。”孟寒舟见他不走,掏了些小钱赏,这才把他打发走。
房间中不算宽敞,照常有一张赌桌,只是多了美人榻与一张软床,床边珠帘四合、粉幔垂落,还摆着铜香炉和笔墨等物,桌上还早早备好了茶水果盘……不过是个赌场用来歇息的后院,竟然修葺得比一般客栈还要精美,怪不得要价也高。
孟寒舟关上门,贴在墙边听了听,此间与隔壁的后窗是挨着的,那两人许是此地常客了,也没怎么防备,隐约的说话声和饮酒碰杯声就从窗隙里传过来。
这两人果然是来销赃的,一个拿了钱,另一个隐约说是明天入了夜,就把近日弄来的好货悄悄运出城去,让他去接云云……说着两人大笑起来,紧接着,房间门响了几声,似乎又进了人。
“怎么这么热。”不知是不是不太通风的缘故,孟寒舟觉得十分胸口憋闷,浑身都很燥热,干脆丢了面具、解了外衫,通通丢在一旁。
林笙到床边看了看,摸着被褥还挺软的:“……咦,这是什么。”
他伸手从枕旁拿出个木盒,像是女子的妆奁盒,好奇地打开一看——
孟寒舟正听着,突然身后“砰”的一声,他立即回头去看,只见林笙似被什么东西咬了似的,将一物藏进了被褥深处,匆匆从床边起身离开,快步到桌前拎起壶嘴喝了一口。
结果下一刻他就呛得咳嗽起来,隔着兔面具,都能看见他整张脸都红了。
孟寒舟拿过白瓷壶闻了下:“这壶是酒。”他拿起旁边另一盏青瓷壶,倒出的才是茶水,“看见什么了这么慌,茶和酒都分不清?怎么样,还行吗?”
林笙视线往床上瞥了一下,又飞速收回,低头捧着茶杯小口抿,也不说话。
这酒闻着是有点烈,他原地站了会,酒意就开始往上窜,脸上的红晕一直漫进了眼角,神色有点恍惚,一直半垂着眸子,真像只发呆的兔子。
孟寒舟也不是第一次看他这幅微醺神态了,今日不知怎么,心跳得尤其快,直感觉血管里没来由汩汩热流横冲直撞。
他咽了咽唾沫,深呼吸几下,将人往床边扶去:“实在不行就在这将就睡吧,反正该听的听了,钱也花了。不睡白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