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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2 / 2)

卢钰侧过头闻了闻:“好香啊。”

林笙闻言看去,果真是姹紫嫣红一大片。

郝二郎把车找了个草地茂盛的地方栓上,让驴子自己随便吃草,就把卢钰扶了下来,喊他去摘花:“那边的花开得好,而且是没有刺的,我领你去!”

卢钰答应出来走走,但是也没想着去摘花,毕竟眼睛看不见了,花开的再好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郝二郎语气中是兴高采烈的,似乎丝毫不觉得他坏了眼睛和能不能采-花之间有什么关系,他催促着卢钰快点去,说一会儿太阳毒了,把花儿晒蔫了就不好看了。

卢钰犹豫了一下,只好握住了他手臂。

“大舟,快点!”

郝二郎真的是管杀不管埋,他领着卢钰跑了,孟寒舟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车上挪下来,坐到轮椅上。要不是刚才轮椅挡了下车的口子,恐怕他连轮椅都不会帮忙抬!

这里的土地也不如城里的地平整硬实,轮椅在土里转起来很费力,孟寒舟压塌了好大一片花草,才勉强跟上他俩。再往里土壤更软,孟寒舟不想陷进去出不来,就在外围摘了一大束白白黄黄的小野花。

看到一簇很稀奇的凌霄花,明明是攀援类的花,竟然长在这里,他折下了一支缠在小臂上,下意识回头想给林笙看,却发现林笙并没有跟着来采-花,而是自己坐到了旁边一棵大树底下乘凉。

“林笙!”孟寒舟轱辘辘地转了过去,抱着花和字去找他说话,结果想开口时,发现林笙背靠着树干,正在闭目养神。

昨晚孟寒舟抄书到很晚,实在坚持不住就睡了,但是睡下的时候林笙依然在写东西,他并不知道林笙最后写到了多晚。

孟寒舟等了一会,把花束上的蔫叶和小刺都除掉了,林笙也没有睁开眼睛。

他扶着轮椅站了起来,小心挪动了两步,把一大捧鲜亮的花束放在了他怀里,自己抱着怕被风卷走的字画,挨着林笙一起坐在了草地上。

阳光很灿烂,已有盛夏的势头,斑驳的光芒透过树梢穿下来,落在林笙脸上像是一块块的金箔。

美则美矣,但亮光刺得林笙眼皮不停地跳动。

孟寒舟思索一阵,举起袖子遮在了林笙头顶,直到太阳从正头顶慢慢偏过去一点。

林笙似乎感觉到了,但被晒得暖融融的,懒得睁眼,而是贪图舒服往孟寒舟身上靠了一下。他闻到一股香味,睁开眼看了一下,见自己怀里不知何时冒出来一大捧鲜花,而孟寒舟手上缠着一支艳丽的花藤:“这是什么?”

“凌霄花。”孟寒舟抬起手给他看,“京城有种凌霄酒,就是用这种花酿制而成,酿成的酒液就像晚霞一样好看。”

“哦……凌霄。”林笙想起来了,它也是一味药材,只是不怎么常用,药效也有很多可替代的更好的药材,所以暂时忘记了,“挺好看的。”

说完,林笙就又阖上了眼睛。

没多久,他听见窸窣细小的声音,林笙又睁眼,发现孟寒舟在心不在焉地掐花,他把孟寒舟的手打开了:“不要掐,掐秃了就不好看了。你又是有什么心事了,说来听听?”

孟寒舟摆弄着花枝,迟疑片刻,忍不住问他:“林笙,你为什么去学医术?”

孟林两家做姻亲,孟寒舟自然是暗中叫人去查了林家的底细,挺干净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寒门小官,一代一代都挣扎着在县令的位置上,只有到了林笙父亲这代,才出息了,苦熬资历终于进了京官。

据孟寒舟所知,林家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做郎中。

“嗯?”林笙懒洋洋地应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孟寒舟有点心烦,“只是觉得你有想做的事情,二郎也有,连魏璟那样的笨人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好像只有我什么也不会,腿也一直好不了,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生病的时候荒唐了好几年,连仅剩的一点名声也都败光了。

如果早知道有今日,当初他肯定会在床底挖个洞,藏一大箱子金银珠宝,等出来就全部送给林笙。

林笙把花枝引到了自己手上,不想它继续被孟寒舟糟蹋:“人活一世,没有人是白走这一趟的,只是有人开窍早,有人开窍晚。我从医其实也有机缘巧合的成分,并不算是一开始就笃定要做这个,只是我没有试错的资本。后来开始学了,逐渐发现乐趣和成就感,才坚定心志。”

他抬起眼睛,把孟寒舟扁成一条线的唇角往上捏了一下,笑了笑:“你很聪明,不会一直这样的。只是眼下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路而已,若是找到了,必会一飞冲天。就像这支凌霄花一样,盘石托根,身向碧霄,终有一日可向白云问自由。”

“不知道做什么,你可以一样一样地试,直到找到为止。”林笙道,“不管做什么,我会为你托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