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刺痛,她竭力想看清周围,那痛感却愈发尖锐。这煎熬,像极了初修《幽冥图》之时。
她知道如何缓解,只要按图中小人姿态舞动即可。
但此刻状态,更近乎她首次望见那持斧女武者的玄妙体验
那是她后来无数次尝试,却再难触及的境界。
为何会听见雷声?
念头刚起,寒意骤然裹身。
雪,落在她的肩头发梢。
冰冷而熟悉的山风,如沉默的引路人,牵着她踏上梦中往返无数次的小径,凌云山顶而去。
好大的雷声!
月婵从不说,但她知道。
月婵怕打雷。
这雷声比劫雷更骇人,月婵会不会怕?
得赶紧上山,去她身边。
必须上山
拦住她!
眼前是化不开的浓黑,她摸索冰冷石壁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母亲焦急而不安的呼唤,那声音隔着漫长时光,变得模糊而可疑。
莺娇!莺娇!孩子你怎么了?
别吓娘!
红莺娇只觉浑身滚烫,仿佛整个身体都在蒸腾冒气。
好热。
眉心灼痛。
她开始奋力挣扎,想要睁眼。
眼皮艰难掀开一丝缝隙,映入眼中的却非预料之景。
周遭影影绰绰,蔽日遮天,怪石嶙峋的触感消失了,脚下传来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的柔软。
这里
不是凌云山!
狂风在黑暗中呼啸。
红莺娇环顾四周,蓦地望见远方亮起簇簇黄豆大小的幽绿火苗。
火光映出前头几个鬼祟身影,影影绰绰间,有人低泣,有人窃笑,还有人正不安地低头审视怀中之物。
她想走近看清,刚迈步,脚下猛地一滑!
下意识低头,瞳孔骤缩。
脚下哪还是山路?
她竟站在一条巨大无比、布满粘液与诡异纹路的活生生舌头上!那巨舌如血肉桥梁,向远方那座遥远庞大的阴影延伸
魍魉之门。
孽徒,醒来!
赫兰奴的厉喝穿透迷障。
体内圣火似被外界强烈的悲恸与召唤引动,轰然燃烧,金色火焰自心口迸发,试图包裹她,将她拉回现实。
意识即将被彻底拽离的瞬间,她的目光循着舌根,猛地投向门后幽冥深处
只见那里影影绰绰,挤满了无数人与妖物痛苦挣扎、扭曲变形的魂魄,汇成绝望魂海。而在那魂海最前方,几个面色青白、笑容诡异的妖童,正赤足踏在翻涌怨气之上。
其中一童背上,赫然驮着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虚影。
虚影模糊,似有若无。
明明看不真切,红莺娇心头却涌起难言的悸动。她下意识想上前看清,圣火金光已与无边黑暗轰然对撞
地宫。
赫兰奴一指点在红莺娇眉心,霸道而温和的力量让几欲惊醒的她渐渐平静,剧烈喘息缓缓平复。
红姑轻柔为女儿拭去额间冷汗,抬眸,与赫兰奴视线相接。
那一眼复杂难言,既有对女儿的忧心,也含着听闻妹妹那句神龙不再苏醒的震撼。
神龙为何不能再醒?
赫兰奴已冷静下来,看着姐姐眼中的疑惑,淡淡道:神龙身上至关紧要之物已被取走,历代圣女查探至今,到我这里罢了,不说也罢。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少打听些,日后也走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