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莺娇像是听见了某种荒谬的小花,带着几分气急败坏道:这、这都能忘吗?我的铃铛,我特意给你保命用的,你你
柳月婵不理她的话,只另起一头,声音依旧平稳,熊前辈可安好?你的黑鹰将他一并带走,走得匆忙,当日未来得及告诉我,那柳如欢,是否便是当年他托付棺材的阿欢?
红莺娇眼神躲闪开,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蛮横的咕哝:嗯他就是阿欢。这叛徒,还好发现的及时,听说凌云宗已清理门户,死的便宜他了。
他是该死。柳月婵的声音像一块冰敲在玉石上,只是他这一死,大师兄道心破了,师父重伤,他临死时的异状,不知为何能提前引来王禄袭击我师父,凌云宗险些覆灭。
柳月婵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他回来时几不能言,之后自爆而亡,我二师姐青旋即便出手定魂,也搜不出丝毫端倪,那棺材后来被他给了谁,无人得知。
竟发生了这么多事红莺娇的脸色倏地一变,那点强装的理直气壮潮水般退去,露出一丝狼狈的心虚,那你就更该早些碎了铃铛,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点忙
你来不来,都不打紧,事情都已经平息了。
红莺娇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抬头,不可置信道:什么意思,你犯着险,我来不来都无所谓?
是。
那万一没平息呢,你要是有什么不测,我怎么办!红莺娇厉声打断,眼中俱是后怕,言语中的惊恐终于大过了怒意。
是啊,怎么办呢?那你呢!柳月婵站起身,与红莺娇平视,红莺娇,在你问我的罪前,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昏过去的时候,你孤身去杀萧战天?
红莺娇沉默一瞬,你知道了。
柳如欢是因着萧战天暴露的。
是又如何?他与萧战天,跟妖族勾结不是假的,难道我杀不得他们!
杀得!
那你在气什么?要我解释什么!
柳月婵冷笑一声:我气你瞒着我动手!为何不先行告知于我?又在我最需要弄清真相时,躲得远远的。怎么,我不该生气吗?
这还用说吗,你试探他,不就是要除掉他?红莺娇咬牙,你既试他,肯定早就怀疑他了,那你迟迟不动手,我我只是替你下个决断,为凌云宗除害而已!
替我?柳月婵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透出一丝嘲讽,我无知无觉之时,替我下决断?
红莺娇,你围杀萧战天,引我师姐见证他与妖物勾结,当真是为了除害?柳月婵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还是为了让凌云宗上下皆知,萧战天勾结,好叫我与他之间,再无半分转圜余地,再无半分旧情复燃的可能?
柳月婵直直看向红莺娇的瞳孔,将对方那点隐秘的、釜底抽薪的心思照得无所遁形。
红莺娇强撑的理直气壮瞬间崩塌。
是!你迟迟不动手,不就是旧情未断,不忍下手吗!那我来啊!红莺娇胸脯起伏,眼中燃烧偏执的恨意,她渴望独占,前世柳月婵屡次要和萧战天恩断义绝却没有视线的失落已成心中耿耿于怀的创伤,化为今生的执着和疯狂。
萧战天算什么东西,他根本不配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说了,给我看了,他用异法迷惑了你,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烂泥,让他永远没资格靠近你,留在凌云宗纠缠你,那样恶心的看着你!不行吗!不行吗!
第215章
原来在你心中,我竟是这般公私不分,纠缠过往之人?柳月婵的情绪再难压抑,你此举,非是疑他,实是疑我!
是不信你!红莺娇的眼眶瞬间红了,却梗着脖子不肯真的落泪,当年你多少次要跟他断了,你断了吗?
红莺娇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揭开伤疤般的拒绝,拔高语调道:你是柳月婵,我曾经以为,你既然说的那么决绝,那么清醒,就不绝不会再跟他往来,可是他只要出现在你面前,对你说几句软化,你就像被鬼迷了心窍一样,一次又一次,与他和好,就像一场不断重复噩梦!
红莺娇的眼中满是凶狠,却因为泪光显出几分脆弱。
若他的异常导致你始终断不了,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你身边,没能及时拦住你,你就因为他的邪术被蛊惑,重新对他生出感情,与他在一起呢?我一想到他可能再用什么邪门法子接近你,我就我受不了!我也等不及!夜长梦多,我就是要杀他!
柳月婵被红莺娇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唤起了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前世记忆,身体急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些年,无数困惑和心烦在内心萦绕,内心的自尊让柳月婵在刚重生时,甚至不愿意回首自己被蛊惑反复时的愚蠢和软弱,直到发现对红莺娇的感情后,她才真正确认了萧战天身上的诡谲之处。
原来她在红莺娇心中,还是当年那般不堪回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