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昏迷未醒,红莺娇绝不会轻易离开,难道西南真出了什么大事?
魔教的事情,红莺娇诸多隐瞒,柳月婵虽觉得红莺娇离开的蹊跷,也不好直接断定真假。手掌一翻,灵气在柳月婵掌心幻化出几只纸鹤,朝着洞穴外飞散而去
柳姑娘。凌波见柳月婵蹙眉,忽然开口,老身虽不知你与魔教有什么渊源,但老身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西南震着魍魉之都,方才为你医治时,发现你的神魂,似有缺损,你如今的状态,还是少往西南去的好。
前辈何出此言?
凌波喘息稍定,布满皱纹的嘴角吃力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只牵动出更深的疲惫和看透生死的漠然。
神魂有缺,便是瓶子破了个口,你去到鬼门的地界,岂不是惹下头的人难受,被震在下头久了,各个都想往瓶子里捞一捞,往里头挤一挤,重见人间。
那里头镇的,未必都是当年人妖大战时被妖族吞吃的凡人之魂。凌波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叹息着。
行医多年,凌波隐约有个猜想。
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一旦生死,最后魂归何方,实难定论。
或许因为这两日大限将至。
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越是清晰,凌波越是庆幸,当年为了寻求公主的真相,将公主的魂魄定于尸身。
纵叫公主魂飞魄散,也好过入那熔炉之中
凌云宗正殿。
天光被高阔的山门切割成冷冷的长条,斜斜投在跪在正中央的大师兄柳如仪身上。
他紧拥着一具残破的身躯。
那是他的胞弟,柳如欢。
被污秽妖力侵蚀得几乎烂掉的四肢,软软瘫在他的臂弯里,不断痉挛,那张与自己并不相似,却血脉相连的面庞,此时被青黑的妖气笼罩,充满了痛苦之色。
师父!如欢他、他定然糟了妖邪暗算,被强行附体!他本性纯良,绝无可能主动勾结妖孽,泄露宗门机密!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是妖术,定是妖术蛊惑了他,您救救他,您救救他吧
柳如仪宽阔的肩膀剧烈的起伏着,目光急切地投向端坐上首的凌云宗宗主柳震,眼中满是焦灼和痛楚。
然而探真的术法已下,柳如欢的住所和近日行踪已搜查确认过,堂中众人,已知晓柳如欢的背叛,柳如仪的求情,只加深了柳震的怒火。
柳震须发微颤,眉间凝聚着化不开的严霜和失望。
怀中的弟弟在一阵猛烈的痉挛后,忽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骇人力量,用那几乎烂掉的手,死死攥紧了柳如仪胸前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柳如仪的法衣撕裂。
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钉在柳如仪面上。
大、大哥
如欢!柳如仪抱紧了弟弟,泪水自面上落下,大哥在,大哥在!
救我!救我!柳如欢生死嘶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从喉咙里带出了喷溅的血沫,黏腻地粘在柳如仪身上,我不想死
大哥一定会救你的!如欢,如欢,告诉大哥,你是被妖术蛊惑才会与妖怪勾结,对么,你告诉大哥!柳如仪眼中布满血丝,巨大的悲恸和荒谬感如潮水一般淹没着他,理智与情感在这一刻,令他苦苦期盼从弟弟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这是他耗尽心血、不惜耽误自身修行寻来延命丹药呵护的亲弟弟,唯一的弟弟啊!
够了!柳震怒斥,猛然站起身,身形如山岳倾压。
神智清明,口吐人言,若非自愿献祭己身,与之定下魂契,如何只妖化了四肢,还留的一口气在,竟还有脸面向你索命求救,如仪,看看你的样子!哭哭啼啼,失魂落魄,为了这样一个自甘堕落,勾结妖邪的孽障,你便要毁了你自己吗?
有长老见宗主怒火勃发,忙道:如仪,师叔知道柳如欢是你的亲弟弟,但宗门铁律,与妖勾结者,当诛!你需知,我凌云宗历代多少先人和弟子,都死于妖卫手中,甚至被吞吃入腹。你身负宗主厚望,此时当振作,若念及兄弟之情,此刻,更当以身作则,清理门户,亲手了结叛徒啊!
柳如仪,拿起你的剑,立刻,斩了他!柳震最后一句话,已是历声断喝,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