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要修行,你也去修行吧!
不愿继续纠结感情之事,柳月婵将人推出去,关门打坐。
红莺娇在门口嘀咕几句,她只当没听见。
这一趟来,不光是因为丘玉函的求助。
熊岛之事也是柳月婵十分关心好奇所在,只是寒毒侵心、神魂欲散者万难救回,柳月婵忠人之事,没有抱什么期望,想着等玉函回来,那人救治无望,便离开。
没想到到了丰州城,丘玉函提及的医师竟会是春晖门长老凌波。
若那熊岛修士能救,她神魂有缺的情况,对凌波长老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在找到孩童妖前,便又多一份压制之法。
入住来顺楼,一夜打坐。
竖日清晨,柳月婵和红莺娇早早来到了凌波的住处。
房门紧闭,阵法静静流转,二人没有贸然打扰,只在小院静候。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
凌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比昨日更显灰败,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死灰,周身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可见救治病人耗费了她极大心力。
但凌波出来见她们时,发髻提前梳过,显得十分齐整,衣服上没有一丝药渍,虚弱迟缓至此,脊背依旧竭力挺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端庄仪态。
唯有浑浊的眼睛,无法遮掩其中浓浓的疲惫。
你们进来吧,他醒了。
竟真救醒了!
柳月婵暗暗心惊,红莺娇不敢置信,连忙随她入内,屋内开了窗,此时光线大亮,浓重到刺鼻,雕花的木床上,一个形容枯槁的身影般倚着垫高的被褥,正是丘玉函在悬棺处救下的修士。
他身材高大,瞧着像中年人,但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瘦骨嶙峋,加之头发斑白,也曾被丘玉函以为是老人。
因昨日被红莺娇刮了络腮胡,此时瞧着,更显老态,是一张棱角分明,颇具仙风道骨底子的老年面庞。
柳月婵昨日没有进屋见人,乍一见他,心头莫名一跳。
这人竟与那位苍山的莲道人,有五分相似!
只是这床上之人眼窝深陷,黑眉黑目,青灰色的皮肤紧裹着嶙峋骨架,透出初醒时的虚弱,而莲道人白眉入鬓,神仪内莹,气质较之更出尘,也更年轻些。
凌波这时转身出去,端了一碗汤药进来,动作轻柔得近乎对待孩童,将药碗凑到他干裂的唇边,温声道:莫急言谢,饮药,稳神魂。
此人顺从咽下,喉咙艰难吞咽,许是恢复了几分气力,他看着凌波,那双微睁的眼眸便透出几分锋利的审视,气质也渐渐冷肃,即便虚弱地倚靠在床头,也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疏离感。
凌波见他全部吞咽完,笑道:喉咙舒服多了吧?
他看着凌波的白发点点头,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人已入天人五衰之相,而屋内两个年轻小辈修为不过是金丹期,不足为惧,望着打开的房门,外头的阵法无形无影,一眼便能看出是遮掩痕迹的阵法。
那日拼了个神魂欲散,迫得贼人离开,濒死之际感应到一个女子靠近,将困住他的阵盘悄悄破开,托起他的手掌,呢喃熊岛二字,后将他带出险地。
想来那女子便是着屋内年轻人中的一位。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救他的人,不光找了安全的地方安置,竟然还能为他寻得神医医治
诸位恩人大德,天善,没齿难忘。
老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十分虚弱,却带着一种冷硬的清晰,报出名号的同时目光如钩,感激有之,更不乏试探之意。
目光紧盯着屋里的人,熊天善的目光充斥着置身于完全陌生、可能暗藏凶险环境中的审慎和怀疑。
天善?
当啷一声,凌波手里的药碗脱手。
那两位年轻女子对他的名字毫无反应,可凌波药碗破碎,惊骇莫名的样子,分明是听过他的名字,或许,还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