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玉函沉默。
白邵担忧地看了表妹一眼,躬身对凌波道:伤者及后续之事,全赖凌波前辈费心,就此暂别,前辈保重!表妹,我们先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丘玉函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想着舅舅对自己的亲近还有这段时间跟踪舅舅看到的一切,心中一叹。
两人与凌波道别,推开门,很快便于丰州城消失,赶回槐山道。
夕阳的余晖,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几缕暗红。
凌波所住之处门扉紧闭,院内苦涩的药香隔绝了市井喧嚣。
院内,一袭素白的身影静立。
正是赶来的柳月婵。
只见她凌空虚划,手中心的阵盘泛起涟漪,一枚枚阵旗自阵盘而下,跟随她指尖的引导,携带者各种器物灵石,精准地嵌入小院子四角,廊檐下的阴影初。
每一个阵旗的落下,都仿佛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
这些波纹迅速扩散,重叠,最终在凌波锁住之地上空,以及周围数丈空间内,形成一道道无形无影,精妙绝伦的阵法,用于混淆探测之术,屏蔽灵气气息,让任何试图追踪屋内病人的神通都如坠迷雾,为此处遮掩行踪。
顺便遮一下珠盒。
自光玉峰客栈用阵法迷惑了李元昊后,柳月婵便着手再次更改了阵法,使得珠盒行踪更加难测,甚至以珠盒气息,布置了好几个阵法囊布,让灵气所化的符纸,带着几股相同气息,朝着天南地北不同方向而去。
这等隐蔽的手段用多了,也算是得心应手。
屋内红莺娇看着床上躺着的络腮胡老头,有些手痒。
前辈,我能给他刮一刮胡子吗?我还没见过熊岛的长老,我施个法诀,给他刮了吧。红莺娇一边询问,一边打了个响指,还没得到同意,已经将人的胡子刮了个干净。
凌波摇摇头,笑道:他都快死了,明个若醒不来,见着又如何呢
长的还挺像个高人,仙风道骨的。红莺娇打量着评价道。
阵法最后一枚核心阵旗稳固后,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院中内外的虫鸣声都显得几分遥远。
柳月婵走进屋内,对着正在熬药的白发老人道:前辈,阵法已成,追踪者一时之间,绝难找到此处。
多谢多谢。那位白姑娘说她的友人阵法高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白姑娘走得急,我这里简陋了些,若不介意,可在此小住几日,想来白姑娘很快就会回来。
应好友丘玉函所托,柳月婵连夜赶来丰州城,友救人颇为隐秘,连家中都需要隐秘,留下口信请她在此善后,那病人什么身份,玉函用了什么假名,柳月婵一概不知,也不多问,更无意在此久留,打算将阵法布置好,等丘玉函回来后,便和红莺娇启程去西南。
前辈客气,举手之劳,住就不住了,我们在旁边找个客栈,若有事,也能及时赶来。红莺娇嘻嘻一笑,住是一点也不想同住,本来丘玉函就打搅了她和柳月婵的独处时光,来这丰州城还跟别人一起住,那多没劲,随即问道,还未请教您老贵姓,咱们也好称呼不是?我叫红叶,她是柳叶。
虽说来时丘玉函便留有口信,大家都用假名,但红莺娇随口取的也太明显,一时小院里静了静,柳月婵正想开口打个圆场,便听见凌波的笑声。
哈哈哈,萍水相逢,用假名倒也自在,少了许多麻烦。凌波笑声爽朗,并不介意,不过老身已是将死之人,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凌波站起身,看向柳月婵和红莺娇,神情坦荡,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微弱:
老身春晖门弟子,凌波。
凌波!
柳月婵瞳孔微缩,一旁红莺娇的惊呼声猛地拔高,惊呼道:你是医鬼凌波?
凌波见状并不意外,好笑得看着红莺娇,打趣道:看来这位姑娘家中有人生病,对老身破是怨愤啊,这医鬼的称呼,老身许久没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