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闭关,便是一十七年,原先派去曲溪镇的弟子们早已回来,还带回了部分人珠的碎片。
似乎曲溪镇妖族的隐匿,皆因人珠之故。
这无疑触动了当年人妖之战的警钟,发现管辖着曲溪镇一带的小宗门,竟有人族的叛徒贪图妖族贡献的修行资源,而将其庇护其中,自是清理门户,各大宗门随之展开排查和戒严,妖族由此销声匿迹了好几年。
又是一年新弟子入门。
白雪覆山,柳青旋正在自家小院弹琴,琴声悠咽隐有愁意,衷肠牵挂,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立在她小院不远处,静静听着。
日长院静,寒露湿了鞋袜,待琴声和缓些,听琴人这才转身前去看那攀山人。
站到山门前的新弟子们,爬山时专心致志,耳边不闻杂声,此时登上山门,琴音再入耳,连同澎湃的心绪,只觉山高处,更听琴音山更高。
师姐,此时可有空闲?师妹月婵,于忏山崖恭候。
暂寄琴声,小院里,已无弹琴人踪迹。
忏山崖内。
梅花散彩,天风吹的香零落。
崖边立着一个白衣女子,袖手看飞雪,斑白的头发被一支木钗挽起,凌乱的垂在背后。
月婵!柳青旋急唤道。
白衣女子回眸,一朵从枝头落下的梅花,打影在她面颊落下,笑意便从那花瓣般的唇角溢开。
师姐。
坐在梅树下,横斜的树影洒在相聚的师姐妹身上,影影绰绰。
竟已过一十七年。柳月婵从师姐处得知流逝的时间几何,不由叹息一声,师姐,这期间,可有人来找我?
那就多了。门内弟子常问我,你何时出关,琼崖谷的几个王氏弟子也递了书信来。柳青旋心疼地抚了下她的头发,你这头发出来可去回禀师父了?
去过了。柳月婵将木钗往发髻里推了推,白了几缕头发,无妨的,是神识消耗太过之故。改日我弄些灵药染膏,染黑了便是。
你究竟因何在忏山崖锤炼神识至此,实在太过冒险。
本是想锤炼一番神识,没想到竟开启了镇灵玉册的试炼,修行中,荆棘载途、横生枝节的事情比比皆是,师姐自己也遇见不少,我既出来,师姐何必忧心。柳月婵握住师姐的手,师父说,待突破元婴,或能得玉册认主,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师姐,我即刻动身,将往太泽一趟炼制我的本命法器。这几年我若未回来,还请你帮我一个忙,看住宗内这几个人,尤其是萧师弟。
柳青旋一愣。
萧师弟?
师妹眼中的神情,是柳青旋从未见过的凝重。
白衣女子偏头望看着峰下某处,惊鸿画笔勾在她眉间的那两撇,似皱非皱,两目清冷,包着万象森罗。
天都尸火克鬼修,太阳真火灭冰焰,三味真火焚人魂,天穹业火毁灵迹。
凌云峰一场天穹业火,绵延千里未熄,五行修者至元婴期,火苗好找,未曾见有修习火法大成者,能有那样大的威能。一场天穹业火,有备而来,将所有线索痕迹付之一炬。
柳月婵金丹期后的本命法器,乃是琼英刺,是凌云城出事后,她辗转寻找各地火法大成者,机缘巧合下,以凤羽麒麟石与万年天蟾丝,用那天都尸火焚烧九九八十一天炼制而成。
太泽繁华,明面上,最好找的天都尸火就在那里。
柳月婵这些年寻阵法材料之际,用着红莺娇合作的银钱,已将最难寻的凤羽麒麟石与万年天蟾丝集齐,若非曲溪镇的变故,她早就该在太泽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器。
如今已过十七年,事不宜迟。
柳月婵前往炼制。
九九八十一天后,又着手,重新完善自己的若水阵。
十七年里,追寻妖族踪迹,柳月婵心惊于对方缜密惊人的布置,若非有化神期先辈留下的玉册相助,深知自己恐怕未必能这样顺利回归本体。
无论对之后的计划有什么想法,此时此刻,柳月婵专心为闯阵紫薇幻境而完善阵法。
再出关时,太泽正值夏日。
楼影青红,湖光潋滟,一片好风景。
果蔬鱼虾、三烧五腊纷纷应市。
柳月婵在集市买了份烧鹅,一壶甜酒酿,寻了个湖边杨柳处,慢慢吃着,四周一处院墙里,随风飘来满架蔷薇的香气,十分好闻。挑着樱桃、梅子的小贩不时走在她背后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