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你抬抬手。
怎么?红莺娇微怔,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手肘一弯,温热的身躯已经靠了上来。
挽着你了。
红莺娇诧异的啊了一声。
柳月婵侧头问她,心里可快意?下去转转?
不不!红莺娇连忙摇头,僵在原地,我以后不拿丘玉函比就是了!
那今夜,你我共枕而眠?
红莺娇瞪大了双眼,挣扎着抽出手臂,惊道:别别!
怕我难受生气,不想跟我吵架,你却在心里生气,比较,还想要更好些。红莺娇,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惯会得寸进尺,胡搅蛮缠。若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便总先找我的麻烦,然后装可怜,接着东拉西扯说些废话、软和话,最后倒打一耙,怪到我头上,缠的人烦不胜烦,久而久之,少不得依你一两回。柳月婵撒开手,拍拍自己的袖子,拍灰似的,面上虽无嫌弃之色,却已让红莺娇有些无地自容了。
不是说前尘不计嘛,就别提这些了!红莺娇哀叫。
她这一套柳月婵既然看透了,从前不说,总有几分默契在,怎么今儿揭到明面上这般反应,真叫人心慌
不敢听了?可我偏要说。你心里有数,我最近就是对你太温和,倒叫你又老一套。柳月婵脸色一冷,说什么怕疏远,不过是以退为进,给你自个儿找个借口,顺便看看我的底线。回回嘴里离不开姐妹,想要的,却比姐妹多一些!
我哪有!红莺娇连忙反驳,一顿,还能多到哪里去!
那亲的兄弟姐妹,尚且明算账,何况你我这半路出家,前生为敌的姐妹。
红莺娇僵住,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和烦躁。
你想和戏文里一样好,要比玉函跟我还要好,总拿玉函比我的木牌也没给过玉函,这些你就忘了!因为你觉得那不算实惠,总要挽着,贴着,才叫你满意,可我真这样做了,你倒嫌烫手,一副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样子。
我没坐着啊!我分明是站着的红莺娇心跳的飞快,恨不得捂住柳月婵的嘴,我又哪里惹你了,你抓着我不放,从前你可没这么多话。好月婵,算了算了,我们别说这个了吧,今儿是我的不是!换别的说吧。
那说说什么厉害的功法,能叫你用二十年便敢放话有信心闯阵?柳月婵借题发挥,就是为了问这个,只是问完,突然发现红莺娇方才喊她那句话,冷面微怔,不由生出几分羞恼瞪圆了眼睛。
好月婵?
这什么话!
又学的什么话本里头的。
她早知道红莺娇不爱读书,幼时也因为那《六柿女童子》有过一段缘分,听过不少红莺娇的大论,深知若与红莺娇深交,早晚心梗,绝无长久的可能,因此察觉自己那几分心思时,实是不愿深想,只觉荒谬。
如今承认了自己的心思,想争取一把,可肩头担子重,又见过当年红莺娇是如何对待萧战天,心中便有个醋结,这结不打开,便也无法坦然。
原本话留三分,更不愿轻易吐露出口。
远没有不识情滋味时的潇洒自如。
往日几番试探下,红莺娇懵懂中藏着的那几丝回避,柳月婵看在眼里,也曾有过回避自己内心的她,怎么会不明白红莺娇的想法。
魔教的教义在。
红莺娇继承圣女之位的决心亦在。
不是不能捏着姐妹糊涂着过日子,待将两边的事情处理好,再论以后。可现下既要姐妹,便要有分寸没有分寸,早晚伤情,何谈以后呢。
红莺娇这嘴,就不是个有分寸的。
任何关系,都有一条不能逾越的界限,过了界限,便要争吵,若打着为你好过界,便成了冒犯,冒犯得不到好的回应,就要生怨气。聚散往往就在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