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泽之中,徐秉生正大发雷霆。
白氏真是一帮废物,竟连半分灵象都无法修复。
长老,我听说极北之地,还有一位医术高明的修者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有侍者恭敬低头,不着痕迹地用耳朵听着徐秉生的每一句话,徐长老住所最大的那颗桂花树根下,贴着一朵摩尼花,那朵花汲取着桂花树的根系,将所有的枝条不断延伸向地底,飘落的花瓣变成耳朵,提供给屋中不起眼的侍者。
这摩尼花的移植探听,并非魔教普通教徒可以驱使。
而是专属于死魔徒的绝技。
每一代能学得的仅有几十人,分别侍奉在圣女和各大魔教护法身侧。
能作为红莺娇以卧底使用的,更少。
不过两人。
徐秉生让下人们退下,窗外簌簌飘落的花瓣落在他肩头,他轻轻拂去,又落在地上。徐秉生走入密室,烛火摇曳之中,一处长画出现在他眼前。
画中有很多人,身后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北有星辰,南有月,还有许多惟妙惟肖的珍奇异兽位于山间,那山水画的雄浑磅礴,中正苍劲,每个方位都有着几个姿态各异,捧着圆形法盘的女子,似在布阵,其中一个女子腰间隐隐有一把长刀,东侧突兀的画着两个道童追逐打闹。
整个画卷正中,则是一个手握包间,怒目而视的道人,他的道袍格外的宽大夸张,整个人似乎在空中翱翔,腾云驾雾,正气凌然,大有斩妖除魔的威严之色。
徐秉生恭敬给古画上了香。
从怀中取出一个刻有龙纹的圆形法盘置于香前,不舍得抚摸了一阵,伴随丝丝缕缕的金光,法盘上残留的血迹,似乎被香牵引,渐渐飞向古画,浸润其中
挥毫泼墨,挽天河。
一双骨节粗大的手运笔泼墨,墨水挥洒处,化为一只只杜鹃向着远方飞去,渐渐接回一道白色的身影。
走过长长的阶梯,那缥缈云雾中的苍山,已至尽头。
见着柳月婵的身影,笔杆扫云烟,一阵酣畅的笑声从执笔道人口中发出,他头戴莲花冠,白眉入鬓,皓齿朱唇,浑身气息全无,唇下分成三缕梳理整洁的长长白须在风中纹丝不动。
柳月婵远远看去,只见那乌黑一片的山崖中,白眉道人似乎整个人都发着微光,与漆黑的夜色之间存着天然一道白色的屏障,寻常可见的道袍笼罩在他身上,更显得神仪内莹,气质出尘。
你来了。道人笑语。
柳月婵行礼道:凌云宗柳月婵,拜见前辈
嘘!白眉道人扬手,示意柳月婵看脚下,你且低头,瞧瞧这赤水。
柳月婵依言低头,一边一看,一边琢磨。
脚下波涛声不知何时早已停了,她仿佛置身于一个被挺直的空间之中,连一丝风都无法感应,和当年与白眉道人在吕州相遇时的情况一样。
山月来时,赤水不动,平地玉楼琼宇。道人高唱微吟。
刹那间,漆黑一片的横断山崖,便起高楼,雕栏玉砌,如神仙天宫一般,就连脚下的地,也变成玉石铺就。
白眉道人满意地抚了下胡须,示意柳月婵跟着他往里走,白眉下的一双眼睛黑而纯粹,面目慈祥,道:你来时,心中犹豫,我本不该引桥接你,可叹,你一转身,小老儿算不出来你还会不会再来,只好见一见你了!来了此处,就是老道的客人,来来来,我带你四处走走。
怎么,不敢进去看看?见柳月婵不动,白眉道人笑了,老道对你若有加害之心,当年吕州便将你擒走,你可没有还手的余地啊!
柳月婵坦言道:晚辈本领低微,知前辈并无加害之心,方敢入赤水之上,前来拜见。晚辈不敢隐瞒,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拜师。见此仙宫玉楼,心向往之,只怕辜负了前辈一番好意,惹得前辈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