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婵这才抬眸,看了肩上的黑鹰一眼。
她以为自己是面无表情的,因为她全幅心神,都用于克制着内心那突然升腾的陌生情绪。
看着这滑稽的黑鹰,柳月婵抬手,在黑鹰故作躲避的夸张样子下,轻轻摸了一下它。指尖落到分身黑鹰的触感,是那样轻柔,几乎算得上是温柔了。
风轻轻吹着。
在那遥远的高空中,红莺娇几乎愣住。
小岛客栈人来人往,即便关着门,也能听见外头旅人嘈杂的说话声。鼠窥暖灶,虫响客窗,隔壁酒楼买醉人趾高气浮,呼笑放荡,想安眠的客商骂几句,百虑相煎,都是众生相。
柳月婵自嘲的想:不过是吵了一架,三百多年来,又不是没吵过。
怎么这次,就这样难受?
难道弄明白自己的感情,明知是自讨苦吃,还不足以让她在面对红莺娇时坦然自若?
红莺娇是个什么性子,这么多年了,她还不清楚么。
黄黍我已经抓着了。柳月婵淡淡道,若有妖族的消息,我再告诉你。你走吧!我已到时辰修行,就不招待你了。
红莺娇讪讪的,极不情愿道:说这么客气作甚。要不,你还是说说萧战天的急事我勉强听一听也不是不可以。
若我告诉你,我最近也独自见了他一面,对他生出些古怪的感情。柳月婵飞快道,一些难以自控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红莺娇立马打断,你还是讲给丘玉函吧,我不想听这个。你们私底下见面就别告诉我了,你们什么时候见得,经常见吗?
事不过三。
柳月婵面色铁青。
最后一次。
我一心修道,原也和你一般,对他不复从前之感,可上次见了他,却觉得心潮澎湃,我怀疑他身上有古怪。
经常见吗?红莺娇耿耿于怀。
没有经常见!柳月婵火了。
红莺娇也火了。
柳月婵你一定要这样吗?搞不懂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红莺娇实在听不下去了,是是是,他长大了,跟从前越来越像,你的修道之心不坚定了。我们从前是情敌,就算这辈子缓和许多,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诉衷肠吧。
原来是这个急事,你要急着告诉我,你曾经说过的话又是放屁,见着他又情不自禁了?红莺娇阴阳怪气,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知道,我说我要继承圣女的事情,你压根就不信。
我是想告诉你,我对他的感情非我本意,或许存在别的原因。柳月婵握紧了拳头。
他如今灵象都没恢复,你体内又有你师父的渡灵印,他能把你怎么样,能有什么古怪嘛。红莺娇反应过来了一点,其实我也明白你的感受,情难自控的时候,我也有。
柳月婵:
红莺娇强忍心酸,坦诚道: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我真的不会再搅合你们之间了。
到底是谁不相信谁!
柳月婵气的浑身发颤,此时此刻,只想让红莺娇离开眼前。
肩上的黑影还在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瞧她反应,柳月婵一把将这黑鹰抓住,一道阵法的光圈瞬间笼罩住红莺娇。
滚!柳月婵冷斥。
什么,你叫我滚!红莺娇炸了。
这一回柳月婵动了真格。
拂袖一甩,黑鹰便在阵法的光圈环绕下,流星一般打着旋飞出了窗外
???姓柳的!远远传来红莺娇大喊,你不讲武德!
客栈许多人都听见这声喊,纷纷探出窗外,见一道光圈砰的从夜空飞出去,好不惊讶。
出了什么事?
该不会是什么修士寻仇打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