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入口在圣女的圣殿,红莺娇本来也是打算过去的。只是她找师父,和师父找她,性质不同。
师父主动喊她去,往往只代表一件事。
她要挨骂了。
红莺娇想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是往槐山道跑了跑,自从上次取冰心莲受了重伤后,她没少被警告,后来出去便很小心,也没让自己受伤,师父也不至于为这个特意把她叫过去骂吧?
我最近没犯事啊红莺娇嘀咕着,一边走一边问身旁的侍者,我师父今儿心情怎么样?
圣女大人心情还不错。侍者心领神会,笑嘻嘻告诉她,厄勒沙大人,圣女应当不是要责骂您。
心情不错,那就好!
难道是有宝贝要给我?
红莺娇生出几分期待,踏进圣殿。
重重纱幔中,赫兰奴侧身斜躺在宽大的教主椅上,日光透过青色的镂空石壁细碎打在她脸上,魔教专用的,繁复华美的银黑色缎子,波浪般铺在她身下,明明是很放松的姿势,圣女赫兰奴却眉头紧锁,并不像侍者所说心情很好的样子。
红莺娇警铃大作,谄笑道:师父。
嗯。赫兰奴从她进门就知道了,微微支起身,将手搭在腰间的长鞭上。
师父我正想找你呢,我想进地宫。红莺娇三步并作两步上石梯。
赫兰奴语调并不严厉但十足威严,我听苏阿说,你向落迦堂递了受刑的要求,犯戒了?
红莺娇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嬉皮笑脸双手合十道:啊呀,原来是这个事儿。对不起师父,我下次不敢了!我在外头吃豆子,谁知那豆子泡了酒,就犯了戒。
怕师父知道自己好几日不去,是有心避开惩罚,红莺娇连忙道:前几日有事处理,今晚我就去领罚,再不犯了!
赫兰奴看了她一眼,招了招手。
红莺娇低下头,额头一热,赫兰奴覆手上去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
不知者无罪,不用去领罚了。
红莺娇瞪了瞪眼,有些不敢相信道:不用吗?
她心下慌张,师父刚刚摸她那下,也太温柔了点,一双凤眼上下扫了下自家师父的神色,试探道:我、我还是我马上就去?
好了!怕什么赫兰奴用手拍了下红莺娇的头,还要我说第二遍吗!你不是要去地宫?
熟悉的疼痛感从前额直蹿上脑,红莺娇跳起来后退了两步,捂住额头。
说就说嘛,别动手啊师父,真不用我领罚啊?红莺娇笑嘻嘻抬头。
赫兰奴问道:真想去?
我都递了领惩的消息过去,还是去吧红莺娇笑,我皮糙肉厚,师父你心疼啊,落迦堂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会下重手的,我是您的弟子,要是犯了戒不去领罚,回头教徒们学我,不就乱套了~
落迦堂那里,不急。赫兰奴抛给红莺娇一卷黑色的皮纸,我有东西交给你,这几日你先好好将这张图上的东西,学一学。
这是什么?红莺娇一把接住黑皮纸,见上头用黑泥封了印,还刻了摩尼花的纹路封印,心中暗暗吃惊。
她从前,怎么没得过这个?
你进了地宫,自己看吧。赫兰奴将握着皮纸的手拢回袖中,勾唇一笑,你不是一直闹着想早些接任圣女之位吗?
师父,你红莺娇惊喜抬头,还不等她说完,突然赫兰奴飞身伸手,抓向徒弟肩头。右肩微沉,红莺娇被牢牢抓住肩膀,肌肤上由摩尼花染料勾勒的线条转眼便活,形成一道道黑色纹路从那玉白色的肌肤浮起,砰得将套在胳膊上的黄金臂环挣裂,爆开!
由红宝石和玛瑙制成的臂环碎落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莺娇愕然抬头。
被师父抓住的肩头,渐渐感到一阵微微刺痛的燥热,仿佛体内的血液也躁动起来,即将突破皮肤的阻碍和赫兰奴指尖燃起的圣火勾缠在一起。
赫兰奴伸出另一只手,将指尖盘旋的圣火轻轻抵在自家徒儿的眉心。
感受到了吗?
嗯,眉心热热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红莺娇揣度着开口,是血吗,师父?
不是血,是圣火。赫兰奴松开手,在你体内,早早便种下了圣火种。如果你想接任圣女之位,就要将你体内的火种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