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天在白翁处接受了治疗,但所开药方,许多都是难得的灵植。
他常年在灵药圃养护种植灵草,怎么会不清楚这药方所需之物的价值,一直颇为忧心,他自然想恢复灵象。
无灵象不入化神。
这句话,是每个修者都刻在心头的一道槛。
至于他对太泽所说的提供帮助,并没有放在心上,什么皇室,什么后裔,他对太泽的了解,也不过是修行相关,凌云宗上下的修行氛围摆在那儿,在来槐山道之前,他没出过凌云宗,便以为太泽也和凌云宗一般,都是宗门。
既是宗门,拜入门下,自然以师为尊。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修者,斩妖驱邪助民,凌云宗种种修行学习,师门任务,无不与之相关。资质平庸勤奋的弟子也许会被人欺负,但不会交不到朋友,但资质平庸懒散的弟子,是没有任何人愿意交往的。
勤奋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在从外门进内门,从被同门鄙视癞蛤/蟆吃天鹅肉,到几个师兄师妹觉得他痴心真诚,偶尔打趣,也不过数年。
萧战天曾读到韬晦一书,他无好的资质,甚至灵象有缺,这令他万分不安,有一段时间,那种莫名的恐惧和察觉到自己和周围人的不同,让他翻阅了外门能借到所有书籍。
书中所说,他并不是所有都明白,识字花了他不少时间,唯有一句话,他牢记于心:
夫藏木于林,人皆视而不见,何则?以其与众同也。
藏人于群,而令其与众同,人亦将视而不见,其理一也。
这些道理,很多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写的,他是修士,不会全部相信,但其中有关藏身远祸的记录,他却觉得很有意思,让年幼的他豁然开朗。
勤奋,行善,这些东西在凌云宗的师徒、同门关系中,能得到身边许多人的认可,这让萧战天不自觉去这样要求约束自己。
但愿白翁的药方,能让他的灵象恢复
萧战天跟着太泽的人,进门,绕过一棵苍天大树,在侍者的打量中,低头跨进屋内。
这次见面,也是萧战天自徐秉生离开后,第二次见太泽的人。
来的似乎是服侍太泽皇室宗亲的老人,就连屋子也是这几日才布置的,萧战天被人领进屋一露面,便被几个年轻的侍女迎上铺着数层厚毛毡的主位椅,他戒备地缩了下瞳孔,看向李师姐,李成芳已毫不在意在随意找了个下首的椅子坐着了,似乎嫌座位底下垫的厚,她还抽出几层递给旁边的人。
刚坐定,一个瞧着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从门口走进,身后还有几个身材格外装锁的士兵,双眸寒凛,一行人气势惊人。
萧战天沉默着站了起来,却见那中年汉子领着身后的士兵向他低头下跪,胸前用手比划着,行了个奇怪的礼,姿态很恭敬,但眼神很复杂。
殿下,下官赵田,您在槐山道的这段时间,由下官为您分忧奔走。
萧战天能感觉周围的人都在打量他。
萧战天没受过这样的礼,这不是修士见着修士常见的礼,甚至在下拜的人中,好几个比他修为还高些,这让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师姐,谨慎道:多谢,白翁已为我看诊过,有些灵草寻不到,还要麻烦道友
他还是用道友称呼了赵田。
李成芳拿了一旁小桌上的茶水大口喝着,太泽的人又不是对她行这种大礼,她是没什么反应的。她早就听说太泽还保留着皇室的作风,重视血统规矩,但第一代太泽帝君都身故多少年了,师弟这衡武君后代还能有这么大面子,让她有些小意外。
她见萧战天愣愣的,便仍出个记录了白翁草药的玉诀给赵田,道:赵大人,你起来吧,我这师弟没出过几次门,你们太泽的礼,他也不懂。今日见面,我们长话短说!
你们太泽要帮我师弟修复灵象,这灵草灵药,能负责吗?我萧师弟是在李长老门下,这次出来,李长老也托我带来不少灵石可用于购买灵丹草药,但白翁这次出的药方,有几个灵药太珍贵了,只怕一时半会儿买不到,李长老给的灵石也不够,你们垫垫?
买不起就是买不起,李成芳没啥不好意思的。
萧战天虽是内门弟子,但资质一般,灵象有缺,宗门资源肯定是倾向那些资质更好的弟子,李长老愿拿出这么多灵石给萧师弟,在她看来已经非常厚道了,只恨她不是李长老的徒弟,她的资质比萧战天好那么多,自家师父却抠得很。
听说这几年,李长老也花了不少心思替萧师弟温养经脉,这桩桩件件,哪样不花钱不费劲,李成芳常年在宗门外头跑,不是那刚出宗门的小弟子,心里还是有本账的。若太泽能负担一些,对萧师弟和李长老而言,也是大好事。
赵田站直,背负双手悠然一笑:下官知殿下修补灵象一事,事关重大。且帝君和徐大人早已吩咐,无论是何等天材地宝,皆由下官承办,一应花费,自然也是太泽包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