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的血脉和资质已经是历代魔教之最,为什么暗宗还不满足,还想让赫兰奴生下更多的继承人?
娘和师父是亲姐妹,呼罗长老难道是觉得身为凡人的娘能生下她这样的孩子,那身为修者的师父,能生个更优秀的?
那明宗为什么不急着催师父,甚至知道师父不想生后,还派人跟娘联系,希望娘早日走出亡夫的痛苦,再嫁生子?
生个更优秀的,到底是对魔教更好,还是对暗宗更好?红莺娇小声嘀咕了一句。
开在西南魔教独一无二的摩尼花树,今天也是花满枝头。
风吹过,那雪亮轻盈的白色花瓣就从枝头落下,几朵花瓣粘在树下的红衣少女的身上,颤巍巍晃动着,始终不肯随风离开,直到被红衣少女干脆地拍拍肩膀拂去
红莺娇在小摊子上买了几大根甘蔗,扛着肩上,往码头跑去。
摩尼花,这种有着象征意味的白色花朵四季开放,点缀在街头巷尾所有入目可见的地方,但从不会出现在红姑的小院里。
红姑就住在码头附近。
地方不大,屋子里家具又少,总显得空荡荡的,好像打个包袱就能将屋子里值钱的东西一并带走。
红莺娇扛着甘蔗来时,红姑正在吃饭,身后墙面挂着的弓箭十足显眼。
只听门口咚一声,正是甘蔗打在门槛的声音。
红姑听见响动抬头看去,眉上刀疤更加鲜明,只见她眼睛一亮一瞪,霍然站起怒喝:甘蔗不知道收进芥子里?又在门口嚯嚯什么呢!
红莺娇两手一掰,将几个长甘蔗拦腰折断,抱着进了屋,嘟囔道:我没嚯嚯,给你带几根甘蔗!
我还缺甘蔗吃?来就来,别带这些没用的。红姑骂女儿两句,笑盈盈接了甘蔗,又接着骂,也不知道你又跑哪里闹腾,伤可好了?听哈桑说,伤的厉害,该!我看你以后,还狂不狂,躲着哈桑跑去下秘境,你是筑基,不是化神!
娘,叫你担心了。红莺娇找了个把小刀,拿过甘蔗手起刀落切了几个小块塞给红姑,这甘蔗甜,你吃了消消气!
红姑没好气接过,红红的指尖狠狠戳在红莺娇脑门。
哈桑没跟你来?红姑咬了口甘蔗,是甜,面上缓和许多,拿了副碗筷,让红莺娇坐下一起吃,你大了,心里有主意,但一个人在外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我让她帮我查些事情,我都回西南了,能有什么危险只是这次受了伤,师父命哈桑,以后出了西南,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红莺娇挑拣着吃了块青菜。
吃肉!吃肉!红姑劝道。
红莺娇无奈何,娘~
娘明白,被人跟着是烦人,这样吧等你金丹期后,就跟着娘去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结庐隐居去!红姑一双眼笑地眯起,像在开玩笑。
好啊!红莺娇也笑眯眯应。
可是听了红莺娇的话,红姑又摇头,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算了,咱们娘俩,又能跑哪里去呢?
红莺娇见红姑眼角蓦然红了,也不记得三百年娘这样开玩笑时,二十岁的她到底是怎么回应的,但此时她站起身,原地转了两个圈,喊红姑瞧她。
娘,你看我,今儿新买的裙子,说是今年最时新的料子,摸起来滑溜溜的,你摸摸!
红姑打量着面前的女儿,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裙摆,笑道:是滑溜!好看,以后就这样穿!
你这个年纪,这样穿才好看,我红姑的女儿,多水灵,多漂亮!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个小子!红姑一把将女儿揽到怀里,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红莺娇看着娘高兴的眼睛,那些生生死死的经历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
今天苏阿也这么说,说我顺风就长。
她不怕挨骂,就怕娘伤心。
她判了教。
也没能如娘的愿。
最后,还是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红莺娇给红姑看了自己的伤口,红姑确认好的差不多了,这才放下心。
说了几句闲话,红莺娇挑拣着扒了几口饭,红姑忽然问道:怎么了,莺娇,娘做的饭不好吃?
红莺娇愣愣抬头道:没有啊,很好吃!
怎么瞧着,你不大高兴?
不高兴?红莺娇摸摸脸,娘,我的脸上,真的藏不住事儿吗?怎么你跟师父一看我,就知道我在想什么?说到这里,红莺娇有些懊恼,真这么容易看出来吗,我修了这么久的万相,难怪总有破绽,瞒不住对方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