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没有上一任圣女的霸气,也没有赫兰圣女的沉稳。除了天分跟美貌,实在没有什么让提勒生出效忠意愿的地方,今日却有几分不同的感觉,身为铸器师,红莺娇这句不是钗环的话,对了他的胃口。
提勒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厄勒沙大人,您为何会选长槊作为兵器呢?
红莺娇一愣,正想开口,忽然想起自己已经重生了,原本的理由都还没发生呢,自然不能按照心里的话说,便含糊道:就喜欢。
提勒有些失望。
红莺娇却没发现这一点,她正回忆着三百年前的往事。
这辈子,她早早就挑了长槊作为兵器使用,但在三百年前,她一开始选的兵器,不是长槊。
红莺娇幼年喜欢用漂亮的刀剑匕首一类,剑柄还会镶嵌璀璨漂亮的宝石。
三百年前,她十一岁时,因十足顽劣,不喜欢被拘在魔教,就拉着哈桑到处乱跑。她们路过一处战场,见两个民间偏僻小国打仗,红莺娇那时候小,还没见过那样的场面,就停下看热闹。
一场平原马战,一直到今日,还深深刻在红莺娇脑海之中。
普通士兵暂且不说,那一日对阵兵前,一方为首的将军一身重铠,骑在马上,长槊挥舞十足悍猛!
轻捷如飞,骑马越阵,手中长槊轮圆了借着冲力,噗的一声,就能隔着老远将人扎个大窟窿,又兼左右击刺,那等威风凛凛,直看的红莺娇心潮澎湃。
那时候她还没有小马驹高,士兵瞧见她从天而降,一阵惊慌,可那将军却很沉稳。
她说要学将军手里的兵器,将军却说他要继续打战,没办法教她。
她要帮那将军打胜仗,那将军却说修者不该掺和到凡人之中。她要等,那将军不理她,让她去找能教她的人。
红莺娇才不听呢。
她吃着哈桑买回来的糕饼,飞在天上,看战场血流成河。
将军奋勇杀敌,以一当十,可惜寡不敌众,等敌方援军到了,座下马儿被无数铁索穿过,轰然倒下,将军狼狈地滚落在地,坚持没一会儿,被几十把刀剑穿胸而过,这时候她才又落下,在众多战士警惕的眼神中,落到将军身边,再次提出让他教她。
嘻嘻,要是你教我用这个兵器,我就救你的命。
将军满脸是血,沉声问她。
你为什么想学?
很厉害,很威风啊。
我不教你。
为什么?你不想活吗?
将军摇摇头,还是没教她,他闭上眼睛等死,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晕了。
将军本该战死沙场,但红莺娇太想学了,虽然很不高兴,还是把人救下。后来将军醒了,可红莺娇还是没学成,因为国破家亡,将军要去死。
而为将者,理应战死沙场,可却因为她这个一举动,不得已做了民间所认为的,最窝囊的死法,自戕而亡。
那时,红莺娇什么都不懂,却忍不住哭了,哈桑擦掉红莺娇脸上的泪水,告诉她:这些不知好歹的凡人,您无需在意。
可红莺娇还是很在意,她无法像从前一样,坐在法器,被哈桑抱在怀里,高高在上看着战场。
魔教很快给红莺娇找了学习长槊的老师,红莺娇学的并不满意,后来她自己摸索着学,天南地北,总有能教她的人。
红莺娇找许多人学过长槊,基本都是男老师,因为在民间,会使用长槊的女子几乎是没有的。
一根好的马槊可以代代传承,但这样好的兵器,一般只会传给最勇武力大的儿子,它太昂贵、太重、也太难使用了,若非从小打熬磨练,女儿家力气小,往往也挥舞不动。
女修者中,用长槊的也很少。
民间普遍觉得女儿家要文雅些,修者部分也是从凡人修道,对女修的习惯看法,仿佛也潜移默化挪了过来。女修者本就对长槊了解的少,更别说去学。何况这玩意不那么好看,制造起来又昂贵,笨重,使用起来需要磨练技巧,体术向来也不是修行的主流。
魔教风土人情跟别的地方差异很大,最高掌权者代代是女性,上一任圣女使锤,赫兰奴掌鞭,红莺娇要学朔,魔教内部习以为常,并不感到惊讶,没有哪个教徒内会遏制圣女继任者对武道的追求。
各大护法会根据不同需求培养,稳定西南的局面。而魔教圣女醍醐灌顶后,只需要做到一件事。
那就是,强!
成为魔教最强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