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三娘冷汗澄澄地抬起头,仿佛瞧见了灾星,原本的痛呼都咽进了嗓子里,只认命的想,悔不该跟暗宗的兄弟打赌啊!
他那些在魔教安稳做铸器师的好日子,就这么飞没了影!
红莺娇蹦蹦跳跳天真可爱的跑到桃三娘跟前,露出可爱的笑容,然后嘿嘿一笑,做口型对地上的桃三娘道:疼吗?
不疼!桃三娘咬牙。
红莺娇就是不隔空传音,比口型比上了瘾,闻言也不生气,张嘴道:还赌吗?
这桃三娘梗着脖子,他平生就爱在赌坊摇两把,哪怕落到今日的境地,还是不肯丢了这个趣儿,红莺娇见状给他鼓鼓掌,往那软塌上一坐,翘着长腿,摇晃脚踝上的铃铛。
叮叮当当铃声响动,声音越大,地上桃三娘浑身的痛楚就越发明显,
熬了一会儿,桃三娘抽搐着哆嗦,不、不赌了
红莺娇滴溜溜转着眼珠子,一伸手,一道红光笼罩住桃三娘,桃三娘身上的疼痛总算缓解了许多。
哈桑轻轻哼了一声,桃三娘平复了下呼吸,带着几分尴尬将扔在地上的衣服穿了穿,躲在被子里愤懑道:厄勒沙大人,我确实不该把您跟哈桑的踪迹传回去,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也明白,扮女人也扮了,您让做的我也做了,都不带迟疑喘气的,也算将功折过吧。您这样折磨我,我提勒就是死!也不干了!
哈桑闻言便道:他想让您将万喉舌取回去。
这万喉舌就不是人带的玩意,太疼了!提勒忙道。
哈桑补刀:你自己要带的。
提勒目露凶光道:那不是不知道这玩意疼啊!知道我会带吗?
哈桑持续补刀:小姐,他怨您。
哈桑!好哈桑,你住住嘴!
红莺娇打量着面前的桃三娘,无论是皮肉肌肤骨骼还是面容,都塑造的十分完美,几乎原本的桃三娘一模一样,只是内里的人全然不是从前的柔弱娇美。
从前红莺娇不明白自己的移形换貌之术,为何能屏蔽化神期修者的神识,却仍然会被柳月婵跟萧战天认出来。还是这一回来吕州,灵机一动,施法在护法提勒身上,让提勒假扮桃三娘,这才弄明白自己从前移形换貌之术的疏漏。
面对熟悉之人,哪怕变了容貌声音,举动假扮的再相似,一些细微的神情跟习惯是不会变的。
唯有从内心就抛却从前的习性,才能大成。
提勒见红莺娇不说话,沉默瞧着自己,越发感觉红莺娇跟第一次见面时差别太大,若不是知道面前的小女娃身份,提勒也不敢确认面前这个哑巴女孩,是魔教下一任圣女,厄勒沙。
您怎么这么看着我?提勒想骂人,但万喉舌带来的病痛是越来越重了,刚刚那一趟的疼简直是昨天的十倍,这话一说出口难免露怯。
他娘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红莺娇终于开口说话,其声若银铃,听你说话,跟我说话分明是一模一样的声音,但又十分不同,很有意思。
这万喉舌,如果是一般人,我还不给呢,何况是你主动找我要的提勒,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红莺娇笑语盈盈,尾音像带了小钩子,听得提勒内心一荡,很快又清醒,暗暗叫苦,知道他这疼痛,短时间是没可能好了。
提勒是这五年来到红莺娇身边的暗宗护法。
魔教原为摩尼教,出自波玛王室,一个失落已久的古国,族人世世代代守护魍魉之都,多年传承不绝,魔教圣女为魔教内部最高掌权人,以血脉为契,握有镇教至宝乾坤鼎跟化钧斧。到圣女赫兰奴这一代,教徒人数达到了几十万人,西南境教徒按照地区,设为十六方,各方首领为护法,护法之中又分明暗两宗。
明宗崇尚仁爱、光明,与各家道门互有通商合作,重心放在如何更好维持鬼界之门的封印上,每天都在精打细算到处挖掘灵石,找秘境,修筑封鬼大阵。
暗宗崇尚大力、真我,对各家道门十分不屑且看不上。妖与人混战期间,无数暗宗骨干在战斗中牺牲,好不容易灭妖族取得了珍珑御印,道门人人眼热,当时的魔教之主迫于压力,将珍珑御印交给了道门之主太泽帝君,虽是以大局为重,还是导致许多暗宗心生不满,对道门极其厌恶。
红莺娇被赫兰圣女赐下教名后,相当于向魔教内部所有人宣示下一任魔教圣女继承人已经定下。
既然定了下一任圣女继任者,那左右护法的人选就该慢慢决定下来,明宗自然是哈桑出任,护卫红莺娇左右。暗宗则献上了铸器师提勒,也就是如今的桃三娘。
提勒幼年在街巷做了许久的小混混,满口市井粗鄙之言,为着一口饭吃坑蒙拐骗之事没少干,还因此被人拔了舌头。后来被暗宗的教徒收入门下,重新做人,习了锻造炼器之术,在锻造一道的天赋十分惊人,作为暗宗选去侍奉红莺娇的三人之一献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