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的时候,她会把那只布偶猫从枕头旁边拿起来,捏一下它的爪子,然后放回去,翻身睡觉。
霖城北站。
苏挽在候车大厅里站了一会儿,到处都是人。
广播声、拉杆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小孩的哭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方便面和消毒水的味道。
苏挽找到检票口,排在队伍里,前面一个大叔背着巨大的编织袋,往后挪的时候差点撞到她,她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
从霖城到邕州的车程五个小时。
苏挽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着窗外霖城的山峦一点一点往后退。
高铁开动之后,她拿出手机给阮沅发了条微信:“你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阮沅回了两个字:“上班。”
苏挽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翻过去。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大片大片的农田,然后进了第一个隧道。
手机没信号。
苏挽盯着屏幕上那个“无服务”的提示,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像这样信号就会回来似的。
没回来。
她把手机关了又开,还是没有。
隧道一个接一个,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微信消息发出去转三圈然后弹一个红色感叹号。
苏挽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高铁在隧道里穿行的时候,车厢里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在苏挽脸上。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眉头皱着,嘴角向下抿着,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但她没有生气。
隧道一个接一个,苏挽看着车窗倒映里自己的脸,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个念头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她只是要去阮沅在的地方。
这个念头简单得像物理定律,没有任何理由和目的,不需要任何“如果……怎么办”的预案。
苏挽这辈子做任何事都有预案。
追人之前想好分手怎么说,投资之前想好亏损怎么止损,连跟苏明丞吵架之前都会想好如果被停了卡要找谁借钱。
唯独这一次,她推倒了所有预案。
苏挽忽然懂了,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非要拥有,非要得到。只是下意识地,想奔赴有她在的地方。
心自有归宿,指引着她,去往阮沅的方向。
隧道又来了,车窗映出一张漂亮的脸。
倒影里的女人,笑眼盈盈。
苏挽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阮沅正在加班整理一笔烂账。
手机震了,一个霖城的陌生号码。
阮沅接起来,以为是快递:“你好,有什么事。”
“是我。”
阮沅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苏挽那边背景音很吵,广播声、拉杆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人来人往的嘈杂。
她不会是来....
阮沅轻声问:“……怎么了吗?苏苏。”
她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冷漠。
“我在邕州东站。”苏挽说。
阮沅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声音难得地带了点没藏好的意外:“你怎么来了?”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
苏挽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冷淡:“怎么,不欢迎?”
阮沅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挽又接了一句。她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阮沅一听就听出来了的酸——
“哦,我不该来,破坏了你的二人世界,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