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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2 / 2)

“潇月姐姐,都到现在了,就不要再说难听的话让我伤心了。”谢栖水灵灵的眼睛像小狗一样,她摇摇脑袋,把潇月说的难听话都忘掉。“嫂嫂是一个公正的人,至于我死后她要再怎么做,我就不能再帮到你了,潇月姐姐。”

谢栖去找沈焚的时候,沈焚正在和阿槿争执,沈焚的面色煞白如雪,她的声音犹如被火燎烤过一般哽咽:“无衣自然是要以皇后之礼入我皇陵。”

“谢大人是我千蝶都的女儿,她理应和我们回千蝶都。”阿槿难得正色拒绝,“再说,谢大人未必会喜欢你沈氏皇族的皇陵。”

沈焚听到这里,面色几乎是如死人般难看。

阿槿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谢大人喜欢听别人夸她,京城不喜欢她的人太多了,她不会高兴的.........”

沈焚感觉到脖颈上的旧疤陡然迸发出无法克制的痒意,可是她似乎怎么抓挠也无法克制那种深入骨髓的痒。她抚摸着浅淡的疤痕,缓缓想起来,这是她们初见时,谢无衣在她颈上刻下的。这可不可以当做是谢无衣未亡人的证据呢,这是谢无衣在她身上留下的,无法磨灭的印记,沈焚想得出神。

阿芙看到沈焚痛苦的神情,瞧见她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样子,连忙开口支开了阿槿,随后她犹豫着开口:“阿焚,其实我们潜入宫中拿取玉玺的时候,遇见的那个被锁在链条下的女子,就是千蝶都的大祭司,也是,你的母亲。沈知弋软禁了你的母亲,逼她为他驱使多年.........但谢无衣不让我告诉你,她说,如果知道真相的代价是痛苦的,那她并不希望你会感到疼痛。我不知道你是否是在因为沈知弋和无衣的事情纠结,如果你是因为谢大人对先帝下手而痛苦,那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谢大人应该会始终爱着你,所以你不必迟疑.........”

沈焚缓缓回神,她渐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原来站在这个位置上,我的心离你们的心就变得那么远.......原来我对她的爱那样少,没有人会相信......”

“你们带她走吧。”沈焚无力地坐下,“她会喜欢千蝶都那样自由的地方的。不过,我也是千蝶都的女儿,我以后也要回去和她葬在一起。”

阿芙缓缓点头:“好。”

谢栖在御书房外等候到了召见,但沈焚当然不可能赐死谢无衣视为亲妹的谢栖。沈焚即使看出了谢栖的为难,看出了谢栖一心求死的决心,但是对沈焚自己来说,爱人离去的痛苦同样无法化解。这一役,好像是大胜,但又好像是输得彻底。

沈焚望着眼前这个身形尚显单薄,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少女,她是谢无衣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牵挂。谢无衣曾无数次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妹妹,语气里总是带着几分担忧,和更多的期许。

“潇月,自当有国法处置。”这是沈焚给出的她觉得最公正的答案。

梅花傲雪凌霜,但,喜恶同因,当物极必反之时便是恃才傲物、是刚愎自用。

在谢首辅离世之后,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恢复女子的身份。一部分人打蛇随棍上,不再被权势胁迫而畏惧谢首辅,对其肆意诋毁;一部分人自诩清醒,居然称赞起她的功德。在她泉下销骨之际,谢首辅的名声反而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朝堂之上,新帝沈焚虽力排众议,为谢无衣正名,并将其功绩载入国史,但私下里,关于她“清君侧”之举是否越权、是否为了个人野心的议论从未停歇。那些曾被她扳倒的权臣余党,以及对女子干政心存芥蒂的旧臣,暗中散布流言,称其“名为拨乱反正,实为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有人将先帝沈知弋的倒行逆施部分归咎于她“未能及时匡正”。

而在民间,尤其是那些曾受流离之苦、因她的举措而重获新生的百姓,以及对女子为官新政抱有希望的寒门士子,则将谢无衣奉若神明。江南的茶肆里,说书人将她的故事改编成最新的话本,讲述她如何智斗奸佞、如何体恤民情,听得百姓们时而扼腕叹息,时而拍手称快。甚至有地方为她立起祠堂,香火不绝,称颂她为“救世宰相”。

这种截然不同的评价,如同两把利刃,悬在新朝的上空。沈焚对此心知肚明,她知道,谢无衣的名声,不仅仅是个人荣辱,更关系到新朝的根基是否稳固,关系到女子干政这一创举能否被世人重新接受。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评说,都改变不了这位一意孤行的女帝要将这位已故的权臣追封为皇后的决心。新帝是一位仁君,但大权在握,乾纲独断,旨意一下,朝野震动。反对之声四起,清流老臣们跪在金銮殿外,恳请沈焚收回成命,他们认为“以臣为后”于礼不合,且谢无衣生前权倾朝野,死后再享此殊荣,恐引发非议,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