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不要不要不要了。”看我舌头顶了顶口腔,不耐地将匕首架在他脖子上,他就立刻改了口。
阿槿突然奇怪地看着我,我没管她,继续盯着突然又急哭的老头折磨。
“我不要钱不要钱还不行了吗........”他在地上撒泼哭嚎。
“你白天说的故事,是哪里来的消息。”我问道。
“这说书的哪有什么真的.......”我又将匕首往前送了一点,他急得又蹬起腿来,“诶呦诶呦我就是拿钱办事,有那么多人都说这本子,你就抓我干啥呀.......”
“拿钱办事?那么多人都说?什么意思。”
“诶呦,是,是有人给了我们钱,让我们说这个故事,这一条街上的茶肆都说的是这景曜七绝的故事。”他害怕得后退。“是那给钱的人,一并把写好的词交给我们,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以为,这老者是当年的知情者,没想到居然是有人一直出钱流传着往事,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当年的一切。
“谁给你们的钱,让你们这样做的。”我问道。
“不知道啊.........”
“不知道?”阿槿邪笑着晃了晃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瓷瓶,“你想不想试一试我最新弄出来的毒啊,正好我还没试过呢........”
“我,我真不知道啊!”这老头一把年纪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多人都给了钱,时不时就有不同人来送钱,我干一份活拿好几笔钱,谁会不干啊?傻子才不干呢!”
“都有谁?有你认识的吗?”我将匕首插在他手边的地上。“能让你们放心大胆地说这些在江南之外的地方,都被封禁的往事的人,一定是也有权有势吧?”
那人被吓得不行,连声叫唤道:“是江南行会!还,还有世家,我就记得好像有交州盛家,他们家给的钱多。其他的人我不认识,再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全说了.......”
“你说的景曜七绝,是真的吗?”我放缓语气问道。眼神死死盯着他。
“当然是真的啊........当年江南谁不知道景曜七绝,只是后来不让说了,你们这些小辈才一无所知!那谁年轻的时候没崇拜过,只是陛下登基不久后,敢提起这件事的人都死了。如今的年头,我也是世族相逼,又看其他人提了都没事,反正我也活这么大岁数了,也才敢再度说起来.......”
我和阿槿对视一眼,她靠近我耳边小声说:“他说的是真的,我给他下了真心蛊,他没有撒谎。”
“行,你最近最好是小心点,我随时来问你。”我看着地上的人轻轻威胁了两句,想了想,我转头对阿槿说,“等等,别给他扔回去,直接把他扔瓦子里去。”
夜色已深,我心事重重,阿槿犹豫了一会,突然开口:“我发现,你对我还挺宽容的,而且你人也不坏。”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蠢事,说实话,我挺怕她的,谁让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闯了很多祸。
“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好像就坏了你的事,可你还救我,也没拿匕首吓我,你还给我买吃的。”阿槿数着手指算道,“你人还怪好咧。”
我无语地转回头:“你一个和此事无关的小孩子,我吓你做什么。”
“我发现你总是嘴上把你自己说的很坏,”她执着地看着我,“你知道今天茶肆里那个京城来的人要杀那个说书人,所以给他丢到人多的地方对不对?”
“无聊。”我拢了拢大氅,加快了步伐。
当然不是,我才没那么好心,我只是觉得这老头还有利用价值而已,我都坏得这么明显了,这傻小孩果然是脑子不好使。就是不知道她知道我是声名狼藉的谢首辅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傻得这么出奇了。
我想起那个不管我是谁,都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这边的阿裳,心头像是被剜去一块。
只为复仇而活,我像是一块行尸走肉。
我控制不住地想起曾经在南疆的那个木屋里,我为妻子挽发。冰凉的发丝缠绕在我的指尖,又带着不舍滑落。阿裳上山采药,衣服时常会磨破,我那时病重,总待在屋里,给她浣衣时发现了破损的衣服,就一点点给她补起来。那时细密的针脚好像也将我当时千疮百孔的心一点点缝起来,那时我很期待她夸赞我为她挽的发,希望她温柔的吻落在我的脸颊上。好奇怪,明明我从前从来不会为人做这些,但劳作的是我,幸福的却也是我.......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现在想起来,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