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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2 / 2)

“唉呀,不是那些!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她眼睛亮亮地坐好,认真地娓娓道来,“当年那些族人离开太久了,覆山氏族中有了一些变化你们就都不知道了。”

“什么变化?又是,什么奇怪的香?”我若有所思地想套出她的话,若是顺着所谓的花香就能找到我,那岂不是有风险。

“放心,诶呀呀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是因为我的嗅觉异于常人,所以我才能探出来。”她脸上又露出那种神秘兮兮的求夸表情。“你是不是中过一种难解的毒?”

我本来不耐烦,但看着比我小的小娘子,我总是想到谢栖,我的妹妹。于是我又忍了忍,顺着她的话问道:“具体是什么毒?”

“化骨。”她说,“千蝶毒至毒。”

我的手中的筷子摔在地上,我表面若无其事地慢慢弯腰将筷子拿起,却无意间将筷子两头拿反,将靠近食物那端攥紧手心,我自己却丝毫未察觉这样难得的失态。

“你怎么了?”阿槿好奇地歪歪脑袋。

“没事,你继续。”我缓慢地眨眨眼,然后端起饭碗当成茶水喝,触碰到温热的米粒才恍然放下。

阿槿的五官皱在一起,但顿了顿,还是继续说:“当年化骨还是无解的毒,但是如今我和阿蓉已经研究出来了解法。”

“不过,这化骨毒但凡落到不是覆山氏血脉的人身上依旧无解。若是覆山氏的血脉则可以还有解法,不至于无可救药。当年,族人们只知道,将化骨引渡到另一个人身上就能析去一部分毒性,但并不能完全解毒,还是会有人要死。可是我和阿蓉发现,若是引到另一个覆山氏族人身上,再用其他毒调理对冲,就能完全解毒!这化骨解后,把脉查不出来任何中毒痕迹,只是每一个中过化骨又解了化骨毒的人,身上都会带一种透骨香。”她笑得明媚,眼里都是欣赏,“这透骨香一般都是各种各样花香,每个人都不一样......我没想到当年离开的族人里,也有人能破解化骨。我也是和阿蓉历经生死才破解,没想到族人里还有这样的天才。”

我娘子当然是天才,我心里想着,而且是不用覆山氏血脉、不用毒都能破解化骨的天才。

但我只是有些紧张地问:“这破解过程,可是要遭什么苦楚?”

阿槿张扬的神情露出一丝痛苦:“阿芙当年吞下化骨,我一时情急用蛊将化骨引到我身上。这化骨毒自然是很痛,只是化骨在引到第二人身上的时候似乎会更痛.......本来化骨是渐渐将每一寸骨头日渐腐蚀,但我发现将毒引出之后化骨的毒会在短时间内剧烈发作,而且留给我们找解药的时间也会很短。那时候,我感觉我的每一寸骨血在瞬间被绞烂,我痛得几乎要叫出声,这可比我当年在蛊虫窟里待着、被万虫撕咬还疼呢.......好在阿芙见我也中毒之后放弃了寻死,我们就在短时间内用我们两个自己做药人,一起试遍了几乎所有毒,终于找到了能破解的那一种......”我瞧见阿槿摆摆手,她摸摸脑袋笑着说:“不过我没和阿芙说过很痛,不然她又要唠叨我......说起来,我们还从来没有分别这么久过呢。你若是以后见到她,千万不要同她讲,我不想让她担心。”

化骨,居然这么疼吗?阿裳那时候,那么疼吗?

阿裳,为什么我总是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你的痛苦,为什么我对你的心疼总是迟到.......

为什么,我们总是错位。

阿裳那么崇拜她的阿娘,那么阿裳的阿娘医术定然不差。我想起阿裳的阿娘在听到化骨毒是深恶痛绝的样子,和她信誓旦旦说化骨没有解法的笃定,也能想到破解这毒万般不易。

而且但凡不是什么致死的毒,皇帝也不至于拿出来对付当年的谢家,也不至于在下毒之后笃定谢怀泽不会活下来。

我娘子能在危机中破解,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救下我们两个,真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是,如果化骨来自千蝶都,为什么沈知弋会对我下化骨毒。

又为什么,阿裳那隐居深山的阿娘会知道化骨毒。

千蝶都向来独居一隅,不问世事。而这样出身千蝶都的剧毒却为皇室所用,说明皇室曾经与千蝶都来往颇深。

而我的阿娘又来自千蝶都......

我的思绪一团乱。

结合阿娘曾经告诉过我的,二十多年前,千蝶都极擅蛊毒的覆山氏上一任大祭司带着渡亡人出走。

曾经我没有在意,如今却和阿槿口中出走的覆山氏族人相互印证了。

我在想,会不会是当年出走的大祭司和渡亡人,和皇帝沈知弋达成了什么交易。

眼前的阿槿仅仅见我一面就猜出来我的母族和中过化骨的经历,加上她之前出神入化的用毒技巧,和她看起来心机不重的模样。我对她的话信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