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阿裳。”我握着她的手,郑重地答应她。
“但我好像,对你也太过苛责了......”她摸摸我的脑袋。
我将她的手捉到掌心吻了吻:“没有,你待我很好了。”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永远陪着你。”她许诺我。
当夜我宿在公主府的客房,可我却一夜无眠。
次日一大早,我和阿裳就赶往走水的那家香料铺查探线索。
到了现场的我们面色变得凝重。残垣断壁间还弥漫着焦糊与奇异的香料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几个仵作正小心翼翼地在灰烬中翻找,见我们到来,纷纷起身行礼。
闻着有些刺鼻的气味,我不由得想起了朝廷多年来稳定支持香料生意。大宸境内所产的香料品种单一,所以香料大多是依靠和南疆异族的外贸交易。因此百越集那些产自西南千蝶都的香料才会如此特别而受欢迎。由于长期依靠外贸,所以也容易混进了朔狄探子。而大理寺那边顺着香料铺去查,也合乎逻辑。只是大量的昂贵香料大多是供给给达官显贵,甚至偏好异族香料的这股风气,在我的印象里也是这群达官显贵带起来的.......似乎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这一切的一步步发生。
我对着那几个看到我就怕得瑟瑟发抖的仵作微微颔首,戴上手套,亲自上前查看那些被烧焦的梁柱和地面。大火烧得太过于彻底,几乎没留下太多线索。我环顾一圈,没想到大理寺卿竟在此处等候,他对我行了礼之后,告诉我说,根据留下的两具尸身,他初步推断可能是背后之人担心消息泄露而进行的灭口之举。
我没理他,看着这被毁得差不多的余烬,在我看来这场大火更像是蓄意而为。我蹲下身,拨开一块松动的木炭,指着地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看这里,边缘过于规整,不像是烈火自然灼烧形成,倒像是有什么重物长期放置于此,起火后被人匆忙移走了。”
温裳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那凹陷处隐约能辨认出方形的轮廓。她迅速安排人手扩大搜索范围,不多时,一名侍卫匆匆来报,在店铺后院的枯井里发现了一个被油布包裹的铁箱。我们赶到井边,几名身强力壮的侍卫合力将铁箱吊了上来。箱子沉重异常,上着一把复杂的铜锁。阿裳接过侍卫递来的工具,三两下便将锁打开。我有些意外的眼神对上她眼睛里温柔的鼓励,我默默摸了摸鼻尖。
箱内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些绘制精细的图纸,上面标注着京城各处的布防、粮仓、水源的位置,甚至还有几处皇家寺庙和离宫的详细路径。
我的脸色彻底黑下来。阿裳瞧见了准备离开的仵作,及时叫住了他们:“慢着,那二具尸身在何处?”
那几个仵作不知为何更加惶恐起来,但就是不开口。我观察到他们有意无意地瞥向大理寺卿,我眯起了眼睛,转向大理寺卿,“陆逑屹,”我拍拍他的肩膀,将灰蹭到他的肩上,“你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陆逑屹垂下头拱手行礼:“那尸身难辨身份,形状可怖......恐冲撞二位贵人,更何况明珠殿下还是女子......”
“本宫是医者,自然不在意这些。”温裳打断他的无稽之谈,“带我们去看看吧。”
“以本首辅凶名在外的名声,陆大人就更不用担心我了。”我附和道。
陆逑屹脸色微变,却不敢违逆,只得引着我们走向停尸的偏院。
两具尸体被白布覆盖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温裳蹲下身,示意仵作掀开白布。我抬眼看去,尸体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皮肤焦黑卷曲,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蜷缩。
温裳仔细检查着尸身,她先是查看了尸体的口腔和鼻腔,又仔细检查了四肢的关节和皮肤。“死者并非被活活烧死。”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里,”她用银针轻轻拨开一处焦黑的皮肤,“脑部皮下有明显的出血点,口鼻处虽有烟灰,但并无大量吸入性炭末,倒像是先被人用重物击打后脑致死,而后才被投入火中焚尸灭迹。”
一名仵作嗫嚅道:“公...公主殿下,这从何看出?火都烧成这样......”
温裳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死者颅骨后部有粉碎性骨折,这是致命伤。至于焚尸,更像是为了掩盖死者身份和真正的死因。而且......”她顿了顿,突然看向尸体的指尖,疑惑地皱起了眉,然后突然止住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