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不用再想,我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就像小时候一样。
可是,偏偏是无辜的阿裳成为了最新被选中的牺牲品。
她唯一做过的错事就是大发善心救下我。
也许救下我这件事实在是错得过分,于是所有惩罚就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也许是阿裳在将军祠许下的心愿应验了。
我的病好转一些的时候,被困在山里无处可去,曾经偷偷跟着她一段时间,
我发现她总是固定的日子就去半山腰的将军祠,
我听见她许愿说,
说希望我所有需要背负的苦难,
都降临在她的身上。
我平日总是在她回家前装作刚从屋里出来,其实但凡能出门就不会乖乖躺着,这可能也是我好起来很慢的原因,
可是那天听到她的话,我没忍住现身。
她先是担心我,然后将我从将军祠里赶出去。
“你忘了,我们成亲那天,你就是在这里栽倒的......”她牵着我的手急切地查看我的身体。
“不是你救好了我吗,你还求什么......”我说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她却偏偏听懂了,
“万一呢,万一有哪怕一分的原因,是因为我心诚,你才有机会醒过来呢......”
她说的简单,我却也听懂了。那时我才明白,在我没有醒过来的日子里,
她该是有多煎熬。
可是当一切本来应该属于我的苦难真正的降临在她单薄的身躯之上时,
她无法承受,
就在我眼前坠落了。
求求你,
求求你,
放过我的妻子,
放过我的妻子。
阿裳死后,我就彻底疯了。
我倒是很快就真的封上了右佥都御史。
我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呢。
皇帝虽然也有些怪和顺弄死了能拿捏我的,我的妻子。
但他也并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他觉得我会因此生出异心。
所以他只是随手给了我一个很小的官。
但是对我来说,这远远不够。
我知道要消除他们的疑惑,我必须做出什么。
秋猎的时候,年幼的六皇子吵着也要上马。
我一抬眼就看见了和顺公主站在六皇子身边,对着我挑衅的眼神。
他一踢开本来伏着身子的随从,指名要我给他做脚蹬。
我当然知道我此时虽然官小,但已经是朝廷命官,我可以拒绝,百官会为我发声。
但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跪下去,清流会觉得皇室嚣张跋扈,皇子仗势欺人,觉得我不堪受辱而同情我;
我跪下去,皇帝会觉得我任人宰割,忠心耿耿。
所以我刻意将皇子的肆意嚣张闹大,我让我最恨的皇室踩着我。
我感受我的头叩在地上,重量几乎要压垮我本来就已经更差的身体。
我咽下溢到嘴边的血,我感受我的脊梁几乎要弯折。
我心里却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将他们千刀万剐。
我终于忍不住呕出汩汩鲜血,在我晕过去之前,我听到了皇帝的声音,
他似乎终于验证了我是一个好用的奴隶,
“赐谢无衣,右佥都御史一职。”
我要爬上去,就会不择手段。
清流的人偏向我,皇室也觉得我是乖巧的走狗。
可是我偏偏孑然一身,身份干净。
所以他们在不想让对方得利的时候,都愿意给我抛来好处。
而没有人更比我明白高坐明堂那位陛下是怎样一个蒙着最后一张薄如蝉翼的明君遮羞布下,
自私残忍的人。
我知道我说什么,做什么,最能让他满意。
无数的差事落到我的头上,之前从闻风楼里打听的所有官员的各种细节逐渐串了起来。
没有人比我更能明白如何让所有人都满意。
所以我晋升的很快。
第26章被判下婚约不作数
等清流的那些人发现我为求权不择手段的本质的时候,
我已经爬到了他们撼动不了的位置。
李冼指着我的鼻子骂,骂我是个不择手段的衣冠禽兽,骂我是个忘恩负义的无耻走狗。
可我能无耻到给我恨之入骨的皇帝日日叩首;我能在尖酸刻薄的老臣挖苦驱赶下,甚至唾沫都啐到我脸上,在人来人往的注视下,依旧腆着脸替皇帝执行他那可笑的政令;我能忍着被万人戳着脊梁骨臭骂是媚上欺下、遗臭万年的奸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