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如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抬起泛红的双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疑问和失望。
“是这样的,学校跟我们俩同时签人事合同的附加条件,就是我不能离职,并且他们只能为婚姻存续期间的配偶解决工作。”
“那为什么是三年?”
“一个聘期是三年。我听前辈说,等签完第二个合同,对配偶的约束就不会那么强了——只要我不提出给新的配偶解决工作,”蓝青云说完,又像解释似地补充道,“当然,我也没想过要找新的。”
现在没想,不代表将来不想,祁如是心里思忖,也不知道他说的合同什么的是真的,还是诓她。不过,蓝青云这人向来一板一眼,应当不会撒谎。
但她还是想问清楚:“但我签的合同并没写什么附加条件,难道不受法律保护吗?”
“我的合同上有这一条,”蓝青云作势要去拿自己的合同,祁如是示意不必,他才接着说,“况且,法律是硬杠杠没错,但学校规定都是默认的规则,即便打官司,最多也不过是要点赔偿,胳膊拧不过大腿。”
“嗯,知道了,我想想。”祁如是感觉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她端着只吃了两口的泡面,走向厨房。
现下她确实需要这份工作。以她断档十年的状态,想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靠她自己应该是不大可能了。再说,祁如是一直以来都习惯了不争不抢的生活模式,年少的时候是因为过于优秀,断层式地在学习、艺体、容貌等各个方面领先于其他人,没什么好争的;等跟蓝青云到了国外后,她几乎过的是深居简出的日子,也没什么要抢的,所以她压根不愿意去争取什么需要靠很大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
早已没了那样的心气。
但,她忽然想到什么,迅速返回客厅,对蓝青云说道:“人家可以隐婚,我们也可以隐离吧!我,还是要按原来说定的办。”
蓝青云显然没料到祁如是会这样要求。他一时也想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采用拖延战术:“那好吧。不过我明天出发去沪城参加一个国际论坛,顺便拜访一些业内前辈,要等国庆节后才能回来。”
“哦。”祁如是感到有点失望。
“而且,即便我们领了离婚证,也还是维持室友关系比较好,以免多事之人生口舌。对你、对我,都是种保护,至少看上去我们还得是夫妻。”
还要一起住着……三年吗?祁如是心想自己怎么熬得下去。从她想要成为蓝青云前妻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觉得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不敢去想,自己还有多少个三年可以蹉跎,可以浪费。
第5章补课
跟蓝青云谈完后,祁如是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决定领完离婚证后维持室友关系。之前的十年,她消耗掉了自己身上很多闪光的品质,像折翅的天鹅,不仅再也无法飞翔,本身也变得残缺难看。用好这三年时光,让自己重新立起来,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应该说,蓝青云是一个优秀的学者。只是,对祁如是来说,他从来都不是对的那个人,她无法因为他,而想变成更好的人;更让人绝望的是,祁如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蓝青云不需要也不希望她变成更好的人。
翌日,蓝青云果然出差了。
祁如是在校门口看到考公国庆集训班的广告,她忽然萌生起不如去学学的想法。刚好她国庆有空,刚好她答应了莫奕要学点东西,也不知道该学什么好,考公的知识应该对她的工作会有帮助吧。说干就干,她很快就添加了客服,报上了名。
上课的地方也很近,就在丰和公寓对面的一个小破楼里。楼虽破,但祁如是发现来上课的都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应届毕业生,大家的热情很高,机构请的老师确实也有点真才实学,这样的氛围让祁如是感到久违的熟悉和喜欢。在学习上,她的自驱力和领悟力都是一流的,她相信老师喂多少,她就能吃进去多少。
经过这几日填鸭式的学习,她恶补了很多政策方面的背景知识,对之后自己的自学或进修线路也有了初步的规划,可谓收获颇丰。
国庆集训班结课的那天,因为等老师发结课成绩和拓展资料,所以比平时散课要晚,祁如是走出小破楼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
门口的美食街上阵阵飘香,但祁如是没什么想吃的。自从去了国外,她就渐渐变成一个食欲和物欲都很低的人,没什么特别爱吃想吃的食物,也没有什么非买不可的东西。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