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群非扬了扬手,头也不回径直地走进了盛玺。徐思源目送他进入公寓大门,才转身回到车里,让司机送她去隔壁公寓。公司在附近购置了几套公寓,作为高管们在工作日的居所。不过程群非的公寓是在房价最高的盛玺,而其他人则是在旁边相对价优一些的盛颐。
今晚饮的红酒,对徐思源来说相当于饮料,祁如是才是此刻让她看起来像微醺的原因。程群非本来给她交代的任务是多认识些这所学院的领导和业务骨干,以便于后续在科研和商业领域的合作。
然而,自打祁如是出现在包间门口的那一刻起,徐思源的心就完全乱了,一整场饭局下来,她没有主动加过任何一个人的微信,只潦草地收了几张名片,这和她平日里的工作风格大相径庭,但她完全顾不上这些。
徐思源只想抓住祁如是,问她为什么不辞而别,跟别人远走高飞;为什么十年了,一个音讯都不曾给她;为什么又要这样突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徐思源好想问问祁如是,她到底有没有心!
可是,徐思源如鲠在喉,什么都问不出口。时间不对,场合也不对。她只能用目光将她锁死,恨不得用这一晚将这十年的光阴看尽,然后将故事从她俩没说再见的那天开始接上。她想说的,并不是今晚那句“好久不见”,而是想去十年前的毕业前夕补上一句“别走,好吗”——如果她能未卜先知,知道这小白兔要逃之夭夭的话。
她不要星离雨散。
她只想要祁如是成为她的朝朝暮暮。
可这只小白兔整晚都在逃避她,既不与她说话,也不看她。她以为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吗,把头埋下去,别人就看不到?一紧张就咬嘴唇,牙齿上黏上口红的样子,也太不美观了吧!还有那逢人就摆出来的礼貌性微笑,其实一点也不礼貌,徐思源几乎可以肯定她没有记住任何一张脸,也没有记住任何一个名字。
徐思源脑海里一直来来回回想着她,想着晚上的情景,完全是机械式地进了屋,换了鞋,洗了澡,上了床。她甚至连灯都忘了开,只有落地窗外,对面cbd里那些大厦灯光秀照进来的光。
十年了,徐思源从最底层做起,几乎是一步一跪,才得以渐渐站得越来越高,耳旁那些说她靠程群非上位的声音从来没有断过,但她岂会在意这些。她一门心思只想要变得更有钱,更有力量,这样才能更快地找到她要找的人,找到那个一言不发就从她身边跑走的,该死的姑娘。
徐思源掏出手机,在微信里输入了一行数字,是在她脑海里熟悉得快腐烂掉的手机号码。她的手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因为有点害怕搜索出来的还是“用户不存在”,像她之前搜过千百次的那样。
但这次,居然真的滑进了下一步。
弹出来的信息是“如是”,头像虽然是背影,但一看就知道是那只躲起来的小白兔。
呵,居然这么直白地用自己的名字当微信名,用自己的照片当头像。这该死的姑娘,对谁都不设防,可偏偏就是将她防了个彻彻底底。徐思源此刻是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酸涩多一些,还是气愤多一些。
她在打招呼内容里输入了两个字:“加我”。
如果祁如是今晚不加她,徐思源保证明天一早便会出现在她家楼下,公司的早会她也不想参加了,人到跟前她都逮不到,还要工作干什么。
这一次,她不可能再让祁如是悄无声息地跑掉或躲起来了。绝无可能。
好在十分钟后,她的对话框里出现了跟“如是”的对话框。
第4章三年
祁如是没想到注册新微信后加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徐思源。这是不是该叫做命中注定?她不敢深想。幸好那晚,徐思源只是寒暄了几句,她便打算掩耳盗铃,装作无事发生。
这几天,蓝青云交代她去星城科技大学熟悉熟悉环境,于是她索性去人事处正式报了到,签订了合同。
然后又去了国内合作处,见了领导,她的顶头上司——国内合作处新任处长莫奕,理工科博士出身,科研和管理双肩挑的年轻干部,比祁如是大不了两岁,但给人以一种异常老成持重的感觉,倒不是老气横秋那种,就是看上去比同龄人显得稳重可靠。其实他人长得很帅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笑起来甚至一边脸上有梨涡,但他通常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