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的手指掠过超人后脑的黑发,拭掉那一小抹鲜艳如同披风的红色。
微少的血液很快干涸在他指尖的体温上。
他在浪费珍贵的成年氪星人血液标本。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不,他不是在考虑这一切都可能是虚假的,而是……此刻在他眼前的、这整个的氪星人,都能由他予取予求。
一个笨重的战利品。
莱克斯的双手从超人腋下穿过,不算费劲地把超人拖起来丢上沙发。
昏迷的氪星大个子十分沉,总算他跪倒的姿势很方便莱克斯发力搬运,只是那个搁在莱克斯肩膀上的脑袋毛茸茸得有些扰人。
莱克斯盯着以一个歪歪扭扭的姿势躺在宽大沙发上的超人,鲜绿的双眼就像他手中的氪石一样幽亮。
他取出盒中珠宝般安置着的氪石,将这块外星矿石妥帖地嵌进一个金属环扣模样的饰品里。
“咔嚓”一声。
随着他的拨弄,这块惹眼的矿石被延展出的某种复合记忆金属覆盖包裹,只在最当中留下一个浅浅的宝石形状凸起。
——随着氪石被含铅金属层遮蔽,超人脸上无意识流露的痛苦神情消失了。
莱克斯弯下身,将手掌轻扣在氪星人健壮温热的脖颈上。那些像人类一样红的血液健康地流动在他的手下——现在这个强大如同神明的超人类也同样被握在他的手下。
在红太阳的影响中,超人此刻已经能够被视同普通人,而当他那些超凡的特质被剥离,他是否就能够被我远远抛在身后?
——当超人不再超越人类,是否就意味着他对我而言失去了关注的意义?
……
所以我的确曾觉得超人对于我存在某种意义。
一声对号入座的嘲笑,一个遥远的靶子,一个代表胜利的道标……即使并不代表什么特殊的东西,他也依旧是一个有些美丽的太阳。
——我蔑视他吗?我嫉恨他吗?我想要摧毁他吗?
并不完全错误,但也并不完全正确。
超人以蔑视质问我,但蔑视我与人类的从来是他。他凭什么只因飞在天空就理所当然地拯救人类?
我不嫉恨他,因为我坚信我能够超越他,单单凭借我自己,而不是由于什么氪星人的血脉。
而摧毁?不,不是现在。
他确实是我的战利品。但我并没有战胜他……并不完全算。
莱克斯有些不快地这么想着。
我不喜欢弄虚作假,但在这次对局里,作弊器却恰恰是我自己——他为什么要对我有那样亲近的情感?
扼住超人喉管的手缓慢地施加压迫,手掌下的颈动脉健康地跳动着,触感越发鲜明而激烈。
躺在沙发上的超人仍然表情平静,即使没有露出那双湛蓝如大都会天空的蓝眸,也带着一股平和安宁的气息,就像他只是躺在阳光下的芳草地进行短暂的休憩。
——但这里没有灿烂的黄太阳光,这里只是莱克斯为超人特意打造的红太阳室。
莱克斯的嘴角蔓延出一抹冷笑,这抹计划得逞般的冷酷轻而易举地打破了斯塔罗的怀疑。
莱克斯毫无留恋地松开扼着氪星人脖子的手,直接将手上那个冰冷又坚固、别具未来设计美学的金属颈饰扣上了超人的脖颈。
严丝合缝。
我想要超人属于我吗?我不知道。但现在……事实上他正属于我。
——我的超人。
莱克斯打量着被装饰上金属项环的超人。
银白的宽层金属紧贴在氪星人毫无瑕疵的颈部皮肤上,冰冷的金属弧度与肌肉自然而流畅的线条相得益彰——他知道那些肌肉摸上去有多么紧实。
莱克斯情不自禁伸手缓缓抚摸超人颈后的金属圈。他在指间传来的清晰触感里勾了勾唇角:这里有一个隐蔽的、阴刻的“l”。
克拉克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