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产,大出血……”
“我抱着她,感觉他的身子……”
“一点点冷了。”
他的手指,在林万佳的脸上停顿了一下,手指微颤。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
他太气质,目光越过血池,再次看向云岁寒。
那眼中的鬼火燃烧的更加炽烈,疯狂。
“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活过来。”
说完,云归尘也不再看云岁寒,而是转身,蹒跚的,走到血池边。
他的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陶罐子。
那个罐子很旧,黑褐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长期使用留下的,油腻的光泽。
他弯下几乎对着的腰,用陶罐,小心翼翼的,从粘稠翻涌的血池中,舀起了满满的暗红色,咕嘟冒泡的血水。
而后,他的手腕一抖,将那一瓢血水,用力的泼向了血池的正中央。
哗啦。
血水砸入池中,发出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整个血池,猛地,剧烈的沸腾,翻涌起来。
粘稠的血浆如同烧开的水,疯狂的翻滚,咆哮。
池面上漂浮的那些人皮碎屑和纸片,被狂暴的力量撕碎,卷起。
又在下一瞬间被吞噬。
浓烈到极点的腥臭,甜腻,腐败的气息,山呼海啸扑面而来。
即使隔着防护面罩,所有人的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而在血池最中间,沸腾的最厉害的地方,粘稠的血浆缓缓的,向两侧分开,如同被看不到的手拨开。
一个东西,缓缓的,从血池深处,升了起来。
首先露出来的,是头。
头发是乌黑的,很长,湿漉漉的贴在那东西的头皮和脸颊两边。
发质……很好,在惨绿暗红的光线下,泛着健康,顺滑。
发型是简单的,中分的黑长直,没有任何的修饰。
那是一张年轻的,女性的脸。
肤色是不正常的,死气沉沉的苍白,但是五官轮廓……
眉毛的形状,眼睛的大小和间距,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和弧度……
与站在血池边的云岁寒,有个七八分相似。
但表情是呆滞的,空洞的。
双眼仅仅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在苍白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
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抿着,没有一丝血色。
那个东西继续上升,露出脖颈,肩膀,躯干……
身高,体型,比例……
都跟云岁寒相仿。
甚至胸口的起伏,腰肢的曲线,臀部的弧度,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但皮肤的材质,不是一整张完整的,均匀的人皮。
是拼贴的。
胸口为之的皮肤,相对细腻,白皙一些,颜色也更均匀,仿佛来自一个更年轻,保养更好的躯体。
左侧锁骨下方,靠近胸口的为之,皮肤上,清晰的印着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米粒大小的痣。
右臂的皮肤,则是要明显粗糙许多,颜色也更深,手背和小臂上,能看见常年劳作留下的,细密的旧疤痕和老茧的痕迹。
尤其是右手的虎口为之,皮肤特别的厚实,颜色暗沉,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常年握持工具留下的茧。
后背的皮肤,在那东西缓缓转身,露出背部的时候,能看到肩胛骨中间的为之,同样有一颗颜色略深的绿豆大小的痣。
而那个东西的头发,在发烧的为之,能看到参差不齐,不大明显,仿佛不专业剪刀剪过的痕迹。
有几缕特别的短的发丝,翘着,与其他顺滑的长发格格不入。
那个东西完全升出血池,悬浮在粘稠的血浆之上。
它赤果的身体,没有丝毫遮掩。
将身体每一寸皮肤的细节,都暴露在惨绿暗红的幽光和所有人惊骇,难以置信震惊的目光中。
在那东西的胸口,左侧,靠近那颗淡褐色小痣的位置,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整齐的,贯穿前后的空洞!
空洞里,没有心脏,没有肺叶,没有任何正常人体该有的器官。
只有一团不断蠕动,收缩,膨胀的,暗红色中夹杂着无数细小黑色血管似的纹路的,好像有自己生命的肉瘤。
肉瘤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类似神经突触的,细微的触须,疯狂的舞动,探索着,试图填满那个空洞。
又好像在贪婪的吸收着周遭粘稠的血池能量和弥漫的阴邪之气。
每一次收缩膨胀,都发出很是细微的,噗通噗通类似心跳,但更加粘滞,沉重的闷响。
云归尘缓缓的走到血池边,靠近那具悬浮的,与他孙女有个七八分相似面容和体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