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然的头抵着夕乐的侧脸,一只手发力扣在夕乐一端肩膀上。
“你以前也抱过我的,为什么现在不肯了?”
以前?以前是多久之前?
一年?两年?
夕乐已选择性忘掉了那段记忆。
音乐在房间里低声回响,极具特色的廉价音质无疑是从某种音乐玩具中发出。
云然:“耳熟吗?”
夕乐:“?”
“这是你的东西。”
夕乐转头,看见一个水晶球。透明的球体里面挂着几朵白云,白云下有一个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少女。印象里,将水晶球倒置后,应该会有蓝色的细闪粉末像雪一样落下。
“你说,是你放在家里快要落灰的玩具,不如送给我。”
云然语气稍顿。
“你不知道我去你家找到过什么东西,自然也不知道我早就发现了这是你特意选的礼物。”
几近温柔的话语和动作差一点让夕乐误以为云然身上还有一丁点光明。
“你以为善意的谎言是对我的好吗?可我并不想要这样假意的施舍。”
云然常说夕乐“伪善”,用善良的表象掩盖自己的邪恶。既然这么了解这种虚伪的“表演”,那么云然本人理当是最佳演员,短暂的温柔不过是她最不常有但也照样擅长的表演。
夕乐清醒,再度挣脱。混乱之中,夕乐怒火纵生,故意打翻了还在歌唱的水晶球。
她最近惯会破罐子破摔,发过一次火后,总忍不住发第二次。
“哐当”一声,冰晶碎裂,音符戛然而止。
云然晃神一秒,夕乐挣脱桎梏躲进衣帽间锁上了门。
慢一秒的云然站在门外,握紧拳头,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吐出。
“我给过你机会了。”
夕乐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云然刚才短暂的温柔是怎么回事。
蛮不讲理的家伙,偶尔一次表现得“善解人意”,现在倒让夕乐成了软硬不吃的一方。
夕乐平静了一会儿,背靠在门上滑坐在地。
“云然。”
“我们回不去的。”
就像那颗摔碎的水晶球一样,永远坏了,不可能修好。
“我从来没有想过倒回过去,我只看当下,但过去的仇恨我会永远记得,直到彻底清算。”
夕乐顿感不安,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你不在的日子,我一直搜寻林业诚的踪迹。我想,你一定很希望见到他,哪怕他在你孤立无援时杳无音信,哪怕他是个差劲的父亲。”
消失已久的父亲……云然找到他了?!
夕乐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想高兴有父亲的消息,一边因云然的话感到前所未有的担忧。
“原本不再计划让你参与其中,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只要有他的消息,只要我去找他的踪迹,我都会带上你,我不会让你错过和他见面的机会。”
“我发誓,我会让他像游承浩一样,死在你面前。”
夕乐胃里一阵钝痛,说不出的无力,就像死亡压在身上,喘不过气。
文府的设施都是老古董,云然没有心思换新的,故而门锁还是老式的。从腰间抽出短刃,将刀尖抵进门锁与门身之间的缝隙,旋转刀把,三两下毁掉了门锁。
夕乐听见动静,却无路可逃,由于太过紧张,大脑停止了思考。云然打开门时,她呆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愣住。云然朝她伸出手时,她才往后退开。
最近总是和云然唱反调,云然一直没生气,害得夕乐忘了这是一个让自己害怕了多年的恶鬼。现在,云然终于又露出了夕乐印象里的嘴脸,随之而来的是夕乐的无力反抗。
夕乐控制不住的害怕,双腿一软,云然抓住她,带回身边。
“你知道我对你的龌龊心思,怎么还敢挑衅我?让着你,无非是你现在的身体撑不起,否则,你真觉得我会转性吗?”
云然用了比之前更大的力量将夕乐束缚在怀中,夕乐根本无法逃开。原本就没多大力量的身体在经历太多劫难后,变得更加无力。此时此刻,夕乐才真正意识到,云然刚才的确在让着她。
“夕乐。”
云然的鼻息就在耳边萦绕,一句话的功夫,夕乐的耳朵已经烧起来。
“有些事,你要学会习惯。”